邵清并不知道这一切布置。
他好不容易能够大展拳脚不用担心什么,此刻已然沉浸在了新的公务中。
从江冷前日告诉他,让他来御史台后,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
待到熟悉了人事之后,他便立刻派遣了分给自己的几个下属,拿着公函前往各部为他收集关于陇地近年灾害的资料与案卷。
今年江山动乱,胡兵来袭,整个大宁风雨飘摇。
全靠怀王领兵平乱,又快速进京主持大局,才有如今的安然局面。
不然只怕早在年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亡国了。
胡人将他那自作主张心血来潮御驾亲征的父皇掳走是一个原因。
其中另一个原因,是陇地也乱了。
邵清当时只在吏部,并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只听说陇地连年灾乱无人管,人饿死了一大片。
陇地的保州知府忍无可忍,带着百姓带头造反。浩浩荡荡,从保宁一直打到了接近京城的宣州。
这件事情由怀王亲自带兵镇压,随后紧急调取江南的粮前去陇州赈济百姓,解决得妥帖又快速。
到了如今,朝中已经并无多少人关注此事。
但邵清却一直没放下。
这些年,朝廷派往陇地的官员有异。
他看过吏部的卷宗。这些年间,零零散散派去的,无论是地方官员还是巡按御史,尽皆是太子和四皇子党。
而且,陇地并非是需要朝廷常年赈灾的地方。
那里盛产水稻,以前也是富足之景。
邵清想不出此地动乱的太多缘由,也想不出为何能够在让朝廷连年拨发赈灾粮款的情况下,还能饿死那么多人。
因此他只能自己去查。
……
他吩咐从各个部中调取记录卷宗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唯有去往户部的下属空手而归。
“殿下,属下没要到。”回话的是曾子成派给他的其中一个下属,叫张安平。
他匆匆忙忙进来,朝着邵清苦道。“小的刚去户部找了接洽的官员,那人原本还和和气气的。”
“只是小的刚言说是要陇地的税收记录。他便开始百般推诿,还问是哪个人要的。”
“属下说是殿下您。那人更不屑了。”
“说五殿下狗拿耗子。想去逞威风去别地去,别在户部惹人发笑。”
“随即便将小的赶了出来。”
“竟有这事。”邵清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要查陇地的案子,陇地的税收自然最为重要。
却连基本的账册都不给自己。
若是以前,邵清指定不会出头,可是现在……
想到那人,邵清没有多想。他抬起脸,跟张安平道。“张大人带路,本殿亲自去要。”
……
御史台和户部离得不远,坐上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邵清刚下马车,便看到一群人懒洋洋地站在户部的门口。
邵清刚一下来,便听见有人哈哈笑道。“果然来了,他竟然真的敢来。”
邵清轻轻吸了口气。
他捏着袖中的拳头,一双俏脸欺寒赛雪,朝着一群人道。“谁是主事的?”
“本殿下只跟主事的谈。”
“五殿下未免太过托大了。”人群中一个人出声道。
“圣上之前只是让你在吏部挂职,可未曾让您到御史台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