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位是……”范迟知道陈立已经知道一二了,便率先问道。
“你许是不知道。那位是当今的五皇子,五殿下。”陈立跟范迟笑了笑,主动解答道:“殿下在明德书院遇到了他,和他一见如故。”
“到了现在,该是相谈甚欢了。”
范迟擦了把汗。这哪里是相谈甚欢,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殿下对任何一个人如此殷勤过。
不过……,若是五皇子的话,那么他能猜到些许缘由。
宁熙帝不是个明君。
这些年里,经过他的纵容和怠政,大宁已经民不聊生,到了气象衰微之时。
殿下这些年,从威南侯世子到拥有兵权受封怀王,如今趁着驱逐胡人的机会,决定入主京城就是因此。
不过,纵然这些年里,怀王殿下的这份履历已然登峰造极。
可依他之见。
还是不够。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百姓已经当惯了大宁的子民。
纵然殿下已然大权在握。可这江山易主之事,终究是逆天而为。
世人将正统看得太重。虽说皇帝荒唐数十年,如今还屈辱被俘,可太子还在,邵姓还存。
只要他们在一日,只要殿下当真龙袍加身,便注定会招来口诛笔伐,甚至兵戈四起。
这不怪殿下,只怪他不姓邵。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如若先扶持一个皇子,自己先当摄政王。
大权在握,并不会激起汹涌民愤。徐徐图之后,等到圣上主动退位让贤,江山易主也就没那么难了。
不过,范迟曾经以为殿下不会有这个打算。
怀王冷血又务实。
这些年他虽为邵家四处平乱。
可也见惯了昏君当道下的江山满目疮痍,饿殍遍地。
他早就对邵家和京中满地的权贵们失去了信心。
如若真的在意名声,就不会在这些天里,对太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
更不会眼睛眨也不眨地砍人头,取人命。恨不得将整个京城的权贵都屠个遍。
他以为殿下决意入主京城的那天,已然打算送京中这群钩爪锯牙吃人肉的衣冠禽兽们上路了。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看他对五皇子如此……
看来知道刀剑杀不光败类,他还是决定了向现实略微让步。
想到这里,范迟略松了口气。
知道点方向,一会儿殿下问什么,就能够回答了。
果然,没一会儿他听到江冷道:“先生平日里最是能剖玄析微,明察秋毫。”
“方才在旁边看着,可看出来了五殿下的喜好?”
范迟是江冷身边的第一幕僚,不仅记忆力好,还眼光犀利。
不仅心细如尘还能见微知著。
如若不然,也不会被江冷放在这最容易打听消息的地方当自己的眼耳。
听到江冷问他,他颇有些自信回道:“略有接触,虽不说看个十成十,还是能看出一点的。”
“这位五殿下赤诚纯善,性子软慈,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
“虽说有些小执拗,可无伤大雅。殿下心中已有打算,想必也费不了多少功夫调教。”
范迟话语平静。心中却是骄傲不已。
他果然是殿下的解语花。闻一弦而知雅意,窥一叶而知春秋。
只是,他还没说完,江冷就愣了。
尚还算和缓的神色,立刻消弭无踪。
他忖度了片刻,望着自己的智囊们。
不知为何语气古怪又郑重。
“你是说,我接近他。是为了扶持他上位,好自己当摄政王,专权夺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