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冷已然面色森然望着郑甫安。
“郑先生的意思是,本王要么赶紧谋反,要么早点向邵家称臣。否则,杀不尽,就是在树敌无数?”
“唉。”
“侯爷知道王爷委屈。王爷让属下跟您说。您出身在这权贵锦绣之家却未能姓邵,是侯爷的错。”
“否则,一腔抱负也不能这般被糟蹋。”
“可事到如今……,唉……”
随着这声叹息。郑甫安被陈立边劝边拉下去了。
再回到书房的时候,他看到江冷在发呆。
“江南世家林立。和京城这帮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们害怕被您清算,为此折腾侯爷,是我们预料中的事。王爷不必介怀。”
“只,侯爷说得也不无道理。”
“属下知道,王爷是知道邵家尚且气数未尽。若要坐上那位置,只怕再起兵戈。”
“而百姓再禁不起兵戈践踏了。所以才迟迟未动。”
“可我们已然入了京,总不能顶着谋逆的名,做着给邵家擦屁股的事。”
“既然王爷的首要目的是为匡扶社稷河山,救这一方百姓。改朝换代也不急于一时……”
“何不索性先扶个邵姓皇帝算了?”
“是本王不想吗?”江冷哼一声。
低沉的嗓音中满是不屑。
“可太子是什么德行,你难道了解得不够?”
“将他扶上去,倚靠着本王却继续鱼肉百姓?”
“那咱们这些年南征北战。好不容易打到京城的意义是什么?”
“前来与虎谋皮?成为鱼肉百姓的刽子手,看着他们在这大宁的土地上继续受苦,遍地哀嚎?”
江冷说到这里,陈立一时有些哑然。
怀王殿下走到今日,缘与十年前替父亲镇压的一场叛乱。
淮北发了洪水,冲散了百姓的一切。
沿着水流一路看下去,遍地都是衣不蔽体饿死的尸骨。
死人身上没了皮肉。活人在卖儿鬻女。所有人都在挣扎着,只为了能够多苟活一会儿。
逃荒的人慢慢集结着,走到哪里都在烧杀抢掠。
江冷能力卓绝,不出几天便镇压了那帮由灾民们集合成的乌合之众。
可看到来接管灾民们的贪官们继续歌舞升平、仍旧锦衣玉食的得意样子……
江冷意识到,大宁早就烂了,从根上。
那次之前,他还只是威南侯其中一个儿子,从未将权势和钱财放在心上过。
可之后,江冷便开始汲汲营营,开始运筹帷幄。
只消半年,他便打发了威南侯其他的儿子,让威南侯立他为了世子。
再过半年,他便让整个江南只只江冷,再不知威南侯。
就这样,一步步,从江南起家,逐渐成为了能有左右这大宁朝实力的怀王。
“时势造英雄。”这句话可能不绝对。但是,陈立觉得,用在自家殿下身上却是最为恰当的。
如若不是邵家太烂,殿下可能会是一个游刃有余的闲散富家公子。
而不是如今铁血征伐,暴虐名声传于外的怀王。
殿下有一颗对江山野心勃勃的雄心,也有一颗救济天下的仁心。
他是见不得也不允许,自己为了得到这江山,而与自己厌恶的人,同流合污的。
可……不扶太子,这不是还有其他办法……
“虽然太子不行。可五皇子呢?”陈立心思玲珑,斟酌着道。
“王爷,他的品行如何?”
“可适合被您扶上那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