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泽默认同意。
在郁雾叽叽喳喳地引领下,两人很快找到了宿舍楼。
“报道是你去办的,这次我去办,证件给我吧。”郁雾自告奋勇要去找宿管阿姨填表和拿钥匙。
林雨泽没有拒绝,将两人的证件递了过去,只在郁雾兴奋离开前要了他的手机,“小雾,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你慢慢打。”郁雾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将手机递过去后便拿着证件跑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林雨泽才拿起手机熟练的解锁。
点击通话记录,第一条——
冯郁,25分钟前。
也就是他离开的那一会儿。
果然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询问冯御,而是将通话记录往下翻了一下,在妈妈两个字上停住、点击。
电话很快接通。
“阿姨,我们到了。”
“小雾情况怎么样?”
“他很开心。”
“你和他说其他人都不去那边的事了吗?”
“说了。”林雨泽顿了一下,没有将冯御和凌霄可能会过来的事情说出来,继续道,“他伤心了一会儿就恢复正常了。”
“那就好……”
“阿姨,真的不用提前和学校打招呼吗?”林雨泽突然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才道,语气坚定:“不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一直没找到那个能触发小雾看见自己样子的契机,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可万一……”林雨泽却顾虑重重。
“没有万一。小泽,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也担心,但小雾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人,我们身为父母再想保护他,也不该让他活在虚假的世界里。”
林雨泽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郁母继续道:“既然已经有过先例,那他总有一天会再发现真相的,到时候,以小雾的性子,他一定会伤心于我们这么多年的欺骗。”
“不是欺骗。”林雨泽下意识地反驳,“他生病了,你们都是为了他好才隐瞒他的,您是医生应该遇到过很多这种情况……”
“你说的对,作为医生,我们是会在告知实情可能给患者带来严重伤害时,暂缓或者由家属代为接受信息,但也仅仅是暂缓,而不是彻底剥夺病人的知情权。”
郁母闻言语气温柔下来。
“小泽,任何病人都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病症,小雾也一样,他有权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个权利不需要他足够坚强才能配得到。”
林雨泽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最后争取道:“可是他五岁那年晕倒前到底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他再崩溃怎么办?”
这次轮到郁母沉默了。
林雨泽没有经历过那件事,只能从郁父、郁母以及当时救了郁雾的凌霄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全貌,郁母却是亲身经历过的。
而那段经历,于她而言用刻骨铭心形容都不为过。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道:“我和他爸没办法保护他一辈子,这次怎么都要试一试,我们已经下定决心了。”
不等林雨泽回应,郁母又道:“小泽,阿姨知道你很喜欢小雾,也很想保护他,想让他开心,但是你也应该很了解小雾,这样的保护,这样的开心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会想要我们因为‘为了他好’这样的借口而欺骗于他吗?他真的不会怪我们吗?”
一连三问让林雨泽彻底哑火。
“而且,我和你叔叔都是医生,治疑难杂症这种事情,与其什么都不做等哪一天突然暴雷,不如破而后立。”
“小泽,你不想让小雾健健康康的吗?”
最后一句话彻底熄灭了林雨泽想要将郁雾彻底保护起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