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行连忙点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姐姐,你放心。等我学有所成,一定早日归家。”
他看了一眼晏采薇,见她眼中隐隐有水光,心头不免难受。他挤出一个欠打的笑,故作轻松地打趣道:“你不会要哭吧,晏西施?”
他打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认的第一张脸就是晏采薇。十六年春秋,是晏采薇起早贪黑把他养大,两人从没经历分别。
晏采薇扭过头去,闷声道:“谁要哭,我巴不得你走呢。”
黑衣人每日都会出现在西施客栈附近,晏景行好容易才找到机会离开。
离家那天,天黑如墨,墨上点缀着几颗不动如山的星子。
晏采薇准备了一大包干粮给晏景行,让他带在路上吃。
晏景行见她憋泪实在辛苦,催她赶紧回去睡觉。
船快要走了。
晏采薇站在岸边,目睹晏景行上了前往蓬莱的船舶,挥了挥手中的丝帕。
晏景行也冲她挥手,大声喊道:“晏西施,等我回来啊!”
船缓缓启程,远离了岸边。
晏景行扭过头,不去看变成一个黑点的晏采薇。
身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少年嗓音:“晏景行,你不会也要哭吧?”
晏景行眼眶微红,瞥了一眼旁边的好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
“胡说。”连长机反驳,双手伸展,顺势背靠船舷,“我明明五脏俱全。”
晏景行没跟他理论,视线在船上扫了圈,把所有人尽收眼帘。
有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年过半百的老人,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着修道成仙的愿望。
蓬莱乃是海中奇山,上有仙人。只有见到飞龙形状的白色海雾,才有机会进入蓬莱。
船舶在海上行了三个月,风吹浪起,船身摇晃着前进。
期间,晏景行注意到一人衣着朴素,整天喝水充饥,有心分享干粮,又担心对方不愿接受。
连长机出主意,让他故意在擦肩而过时撞到对方,再以干粮赔罪。
谁知这一撞,直接把饿了几天的人撞昏了。
不过幸好,对方醒来后并未计较此事,也收下了他送的干粮。
这天,众人在海上漂泊许久,终于见到了飞龙状的海雾,船上当即爆发一阵惊呼。
晏景行看向一望无涯的远方,隐隐有了朦胧翠微的轮廓。
他嘴里叼着晏采薇做的干饼,对这段时间蹭吃蹭喝的连长机道:“是不是快到蓬莱了?”
身旁的连长机应了声:“应该快了。”
孰料当夜,一人突然发狂,晏景行差点带着连长机跳船逃生。后来才弄清楚,原来那人本就有病症,只是不知为何,突然这时发病。
分不清是晨晓还是黄昏,船果然靠岸,蓬莱岛就在眼前。船上乘客欢声雀跃,奔涌下船。
两岸江水迢迢,中间显出一条过道。仙雾四面而来,幽林抽蔓,鸟兽尽白。
虽是仙岛,却隐隐可见金楼玉阁,闻听一片笙歌仙乐。
晏景行与连长机一道收拾了东西下船,刚落地便被身后一人撞得一个踉跄。
晏景行回过头去一看,见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正局促地红着脸道歉:“实在对不住二位公子,在下不慎脚下不稳,冲撞了二位,多有得罪!”
正是之前他撞昏过的那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