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舞到一半,半回身间指尖一勾,解下腰间的一枚金铃。
她一手摇铃,一手舞剑,引得飞鸟尽白,排列成云。
仙子以剑挑铃,剑身灵活一击,将金铃掷向四面阁楼。
街上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涌跳起来争夺那枚金铃。
传闻天穿祭祀,能接到仙子所掷金铃的人,往后一年将洪福齐天,万事皆顺。
金铃稳稳落入一个人怀中,喧哗声像潮水退去。
阁楼上的人侧目望去,底下的人纷纷抬头,见是一个靠着朱栏而站、模样俊美无双的少年郎,感慨、羡慕、遗憾声此起彼伏。
晏景行低头看着手臂弯处那枚金铃,四肢顿时麻木,僵硬无比。
“晏景行!”身后传来连长机的声音。
连长机带着陆思涯艰难地挤过人潮,来到晏景行身边,看他一副神魂离天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
“晏景行,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
晏景行眼睛眨也不眨,手里紧握那枚金铃,盯着上方的仙子:“你说,要想跟那样的仙子结下姻缘,该怎么做?”
连长机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惊艳绝伦的仙子,又转身看眼神都直了的好友:“大概要,重新投胎吧?”
身后的陆思涯倒像知道些什么:“这是蓬莱仙岛的祭祀,天穿节。跳祭祀舞的仙子,应当是蓬莱岛主的女儿。”
晏景行一下回过头,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目光太过炙热,陆思涯忍不住双目微垂:“来时做了些功课罢了。”
“蓬莱仙岛目前的岛主名叫谢望归,他原本有一妻一妾,只是妾室红颜薄命,只剩妻子。他有两儿一女,那位蓬莱公主,名叫谢宝君,人称宝君仙子。”
晏景行把金铃小心放进袖中,看着一舞演毕,即将下台的仙子,心里涌起一股冲劲。
“我能上去跟她说两句话吗?”
连长机指了指高台附近密密麻麻的仙门弟子,意思不言而喻。
变故却在一瞬间发生。
高台上那道身影忽然如断线的纸鸢在风中抖了抖,竟一时不稳,摔下了高台!
其余舞女正跳得专心,而高台附近的仙门弟子,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竟被吓得忘了反应。
众宾间,唯独晏景行反应最快。他本就位于高台下的楼阁,此时直接踩着栏杆一跃而下,接住了掉落的人。
身旁的连长机连拦的机会都没有。
晏景行稳稳落地,双臂震痛,却因为怀中的重量松了口气。
他掂了掂怀里的人,第一感觉是好冷。
仙子浑身冰冷如凌霜,与晏景行火热的肌肤紧紧相贴。
似乎因为他“掂”的动作,她原本雪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薄红。
这抹薄红让晏景行注意到,仙子左眼眼尾有一颗极小的红痣,印在那里宛如雪中红梅,凑近了还能闻到香气。
可又不是梅香,反而是另一种可长存、不知名的冷香,闻过后,在鼻腔经久不散。
众人一阵惊呼大叫,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拍掌声。
楼阁上的连长机见状,唯恐再生事端,连忙挤出人群下了楼。
晏景行抱着仙子,一动不动,全身僵硬地站立。怀中的温香软玉,四周的拍手称赞,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忽,自然也就没有看见,怀里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晏景行!”
“宝君仙子!”
两道不同方向的叫声,不约而同齐响。
回过神来的仙子,轻松推开晏景行,脱离了他的怀抱。
晏景行感到怀中一空,心跳也跟着空了一拍。他望着整理服饰的仙子,心里感叹了句:这仙子长得可真高挑,竟比自己矮不了多少。
几名仙门弟子走上去,先是仔细检查了仙子是否受伤,确认无伤后,又走到晏景行面前,躬身行礼聊表感激之意。
晏景行受了礼,看着仙子风姿绰约,一步一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