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行不是没跟他想到一处,只是他性格使然,情绪习惯分先后轻重。
好比眼下,占据他最大心胸的就是激动之情。那些旁的,只能靠边站,等有时间了再慢慢抒发。
沈端宁讲完仙训,又开始讲解修仙阶段。
蓬莱修仙一共分为十个阶段:锻体,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大乘,渡劫,飞升。
每升一阶,仙修们都会形成新的识海。
“今日第一课,入门锻体法。”沈端宁指着众人身后,“那是蓬莱的浮玉峰,高一千八百余米。从今日起,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每天都要攀爬登顶,不可偷懒。”
顺着他手指方向,所有人望过去,看见一座高耸入云,不见其顶的山峰,先前的蓬勃志气多多少少吓散了。
沈端宁言出即行,跟另外几名师兄带着他们到了山脚下。
“你们现在还未辟谷,这是我们提前准备的馒头,一人一个。”
说话的是昨日带晏景行三人测灵的师兄,他胸前坠着黑绳串起的骨哨,轻轻一吹,哨声轻盈。一只头上长着珊瑚状长角的动物,拉着一车馒头凭空出现。
这场面说不出的滑稽,一个是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兽,一个是随处可见的面食,两者混在一起,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晏景行稀奇地打量起眼前的奇兽,见它面似牛,身体又像鹿,爪子跟西施客栈隔壁的狸花猫一样,毛茸厚实。
弟子们依次拿了馒头放在怀里,一声哨响,奇兽与车凭空消失。
沈端宁道:“峰顶有一石碑,你们到达后,在上面以血为印,我们这边会收到记录。天暗前回到隐云殿,每人领到一把木剑才算结束。下山时你们会看见一条岔路,走那条岔路即可。”
一人搓了搓手指,小声道:“每天都要按一次手印,岂不是天天都要割破手指?”
沈端宁耳廓微动,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只今日按一次即可,后面不用。”
其余人都有同样的疑惑,一听这话,放下了心。
沈端宁吩咐完,跟几名师兄一道离开,留下一群新弟子在山脚下面面相觑。
晏景行率先走出人群,沿着山路往上,连长机跟陆思涯紧随身后。
“嘁,抢着出什么风头。”孟郡良慢他一步,见其余弟子跟着晏景行上前,酸着语气挑刺,“一看便不会爬山,闷头往前冲这种蠢行,只会更快消耗体力,最后反而落在末尾。”
但凡有明事理的人听见,只怕会暗自腹诽:爬山本就是任务,何来出风头一说。
可孟郡良看晏景行不顺眼,铁了心要鸡蛋里挑骨头。那么不管晏景行做什么,怎么做,孟郡良就算是编,也会编出理所应当嘲笑他的理由。
木含晚跟云不还对视一眼,彼此没说话,但附和地冷笑了一声。
浮玉峰山腰下的路还算好走,晏景行三人爬得轻松,直到他们看见一块路碑。
“前方奇境多险,独行恐有性命之忧,望三思。”
晏景行念完,看向旁边两人:“这句话有点奇怪。”
陆思涯问:“哪里奇怪?”
晏景行一笑,两枚虎牙隐现唇间:“看完莫名有一种‘我还非要上山’的冲动。”
连长机摇了摇头,早猜到他会这样说。
“走吧。”晏景行无惧无畏,抬脚继续往前。
走了不到十米,周围环境骤变。
蓬莱仙岛常年如春,岛上奇花千年不谢,瑶草万载常青,此刻却换了一副光景。
天一瞬间浓黑,雪厚如被,簌簌几息叠了三人一身雪。
狂风拔地起,吹得他们睁不开眼,寸步难行。
晏景行脚下一滑,干脆趴在地上,匍匐前进:“跟着我!”
他一张嘴,吞了不少雪花,丝丝凉意融在口腔。
三人艰难挪动,头发几乎乱成了鸟窝。时而铺散成网,时而纠缠成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