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玉走到一截倒下的树干前,坐了下来,附近的草木柔软地触碰他的衣角,被他无情地一手挥开。
晏景行如离弦之箭飞向河边,跪在地上,用最后的意志力克制自己,没把头直接埋进水中,而是双手作碗,泼水猛灌。
喝完,他洗了好几遍脸,直到水面倒映出干净的五官才作罢。
“谢琢!”晏景行回头喊,“你喝不喝水?”
谢怀玉干脆道:“不喝。”
“那,”晏景行犹豫了一下,“那你要不要洗脸?”
谢怀玉道:“不洗。”
晏景行怂恿道:“你来试一下,这水可舒服了。”
谢怀玉不动如山。
山不向他来,他便向山去。晏景行捧着水,摇摇晃晃,不出意外走到半路就漏完了。
他返身回河边,坚持不懈继续捧。
反复几次,谢怀玉终于看不下去,一道灵力打进旁边的草丛,取回来一片类似荷叶的叶子,飞向晏景行。
晏景行抬手接住,用叶子装了水,开玩笑道:“来来来,我给你洗脸。”
谢怀玉皱眉,不解道:“这是你的癖好?”
晏景行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见他居然没反抗,半惊半喜地从袖中扯出一条嫩青手帕,沾了水往谢怀玉脸上擦:“你先前帮了我,就当我谢谢你了。”
谢怀玉少见的没躲开,任由晏景行给自己擦脸。
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像他曾见过的两只山中白猿,一只给另一只捉虱子,舔毛发。
亲近,又或者说亲密。
人与人之间,也能这样相处吗?谢怀玉略微失神。
擦完脸,晏景行乐滋滋地把手帕洗干净,用法术褪去水分,收进袖中。
“走吧。”谢怀玉起身,“别耽误了时间。”
过了断崖山岭,两人终于抵达祝赊生长的崖顶。
谢怀玉停下脚步道:“你去摘吧。”
晏景行不疑有他,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走过去。
旋即,他又惊又惧道:“谢琢救命!这这、这里有好多孩子!”
谢怀玉淡定道:“那是祝赊,形状似婴童的花朵。”
晏景行脸都吓白了,反应过来,本想质问,但恐惧未消,一开口反而流露出委屈:“你是故意让我来摘的?”
谢怀玉摇头道:“不是。”
晏景行一想也对,谢怀玉不至于这么无聊。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婴儿”,哭丧着脸道:“哪有花长这样的。要我怎么摘啊,是把它们从脖子那里扯下来,还是拦腰折断?它们待会儿不会突然把眼睛睁开吧?不行啊,谢琢,我害怕,你快过来!”
谢怀玉依言过去,站到晏景行身旁:“摘吧。”
晏景行不敢直视,双手缩进袖子里,隔着布料抱起祝赊。
“啊!”胜似人体的触感与温度,吓得晏景行颤声问,“谢琢,是孩子!它怎么这么像孩子?!”
谢怀玉不顾他叫唤,握住他的手腕道:“抱紧。”
晏景行脚下犹如腾云驾雾之感,落地时人已经回到了隐云殿,手上的祝赊还在,唯独不见了谢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