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烁喘着粗气,气红了双眼:“给我闭嘴!轮不到你这个废物说话!”
谢怀玉冷声道:“辱骂同门,罪加一等。”
“大哥,你冷静点,算我求你了!”明湛急得满头大汗,“你今日到底怎么回事,脾气这么大。”
明松小声道:“可能,可能是受山中妖怪影响了。”
晏景行对明烁的话没什么反应。明烁这人,其实很好懂,骨子里带着自卑,又好面子,上次玉佩一事,让他在两位弟弟面前丢尽了身为大哥的脸面,所以对他人的话更加敏感,动辄便觉得别人看不起他。
他也不惯着这矫情性子,故意扯出一个讥笑叫人看见,管他会气成什么样。既然火气大,那就出出气。
明烁鼻翼翕动,脸红赛过胭脂,脖子上的筋一条条爬上来。
晏景行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正准备加大火力,被谢怀玉轻飘飘一眼看歇了心思。
“魔气不除,鬼话奴不会罢休。只能斩草除根。”
谢怀玉话音刚落,群鸟攻来。妖邪多通人言,鬼话奴更是妖中人精,扑翅伸爪朝众人袭来。
连长机道:“你们三人是什么修,赶快打,别愣着了!”
陆思涯往连长机身旁一望,眉心一紧,大喊道:“连城,快躲开!”
连长机闻声而动,弯腰躲过身后的袭击:“别想着光靠我们救,快动手啊!”
明湛挥剑,剑气虽杀意渺小,但好歹是出手震住了一部分的鬼话奴。
明烁站着没动,眼神阴沉不知在想什么。明松离远了明湛便发抖,躲着其余人的眼色,一声声唤着“二哥。”
明湛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大哥突然性情大变,犟成了一头三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倔驴。小弟平时没这么胆怯,今天却不知在害怕什么。
晏景行施法的动作略显生涩,一个跃步窜到明松身旁,打落一只鬼话奴。打斗间,晏景行忽然停下动作,退远数米,鬼话奴果然没有追过来,只围着明烁明松二人。这还看不出问题,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晏景行道:“你们两人究竟隐瞒了什么,再不说实话,我们就走了!”
他说完,连长机跟陆思涯默契地停手,只剩明湛一人负固不服。
一只鬼话奴猛扑向明松,他大叫一声,转身朝距离最近的连长机跑去。
“连城!”晏景行几乎闪身过去。
连长机背对明松,听见动静,回头那刻,明松的脸消失在视线里。剩下鬼话奴与他四目相对,脖子像一把伸缩自如的长剑,出其不意地一伸,在他脸上啄出一个血坑。
连长机忍不住痛哼一声,捂着脸连退几步。
陆思涯丢一张灵符,电光火石直冲鬼话奴。灵符多似雨点打在鬼话奴身上,噼啪宛如爆竹。
连长机虽疼痛难忍,但手上动作并不含糊,当即拔剑,蓄了怒气,与灵符一道刺向鬼话奴。他剑不停断,却连鬼话奴半根羽毛都没削到。
晏景行老鹰捉鸡地拎起明松,拳头雨点般落下。明松口中涌出一阵铁锈味,双腿软得站不住脚,口中喊道:“殴打同门,罪加一等!救命,二哥救我!”
陆思涯的灵符寻着邪气追袭,紧紧贴在鬼话奴后背上,顺着羽毛燃起一簇火花。顷刻间,呕哑嘲哳的叫声凄厉地切割众人的耳膜,晏景行手上瞬间没了力气,眼前的灌木丛不断旋转,他头晕眼花,重心失稳,一头栽进了草丛里。明松趁机挣脱,连滚带爬想逃走,也摔在了地上。
明湛道:“阿松!”
谢怀玉一手弹指使出一道灵力,捆住鬼话奴的身躯。不想它坚硬的四足倏地展开铁钩一样的利爪,朝着连长机面门凶狠剜去。
另一手取下发冠上的雪绸,在晏景行身旁结出一道清透的屏障。
陆思涯连用四张灵符,挡住鬼话奴的利爪。灵符乃他灵力、血液所化,与他识海相连。此刻又与鬼话奴浑身的邪气相抵,竟一时承载不住,眼前隐隐发黑。
他不再犹豫,召出芥子袋,数米长的灵符瞬间飞窜出来,鼓如风中幡。灵符锋芒利如剑,四周狂舞的树叶一触即裂。
雪绸形成的屏障,被旋转如漩涡的碎叶堆慢慢包裹吞噬。
屏障隔绝了鬼话奴的魔音,也隔绝了外面的画面。蔽目塞耳,晏景行从草丛里茫然抬起头,视线被一圈“树叶墙”挤得满满当当。
他站起身,用力去扒厚厚的叶墙,摸到屏障,以为是鬼话奴的伎俩,一面怒捶,一面叫道:“小琢,连城,思涯,你们没事吧?”
其余人没时间回应,灵符宝剑接连而上,群鸟丝毫不慌。它们慢悠悠且狡猾至极,在陆思涯跟连长机之间周旋。
这时,又一连串灵符从远处飞来,来人身手矫健,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腾空翻飞落地。
“少岛主?!”陈古意惊得差点脚下一滑,他老远看见这里妖气冲天,又听见谁扯着嗓子叫唤,这才过来一探究竟。
晏景行认出来人,正是之前帮他向沈端宁拿药的弟子。后面两人在云松书院见过,只是当时他除了听学,其余注意力全放在小琢身上,跟陈古意并未有交流。
有了陈古意的协助,鬼话奴消失的速度肉眼看可见地变快,一地妖丹滚落。
谢怀玉徒手捏住滚成一团火球的鬼话奴,五指一用力,听得“嘣”一声,一滩乌黑发臭的血浆,从他左手掌心滴落成断续的流线,妖丹也被灵力震碎。
陈古意脸色一白,连忙扭过头,当着少岛主的面,他竟强撑着没有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