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没再管老人的反应,苏齐起身,把钱包还给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看着被放到眼前的钱包,神色微怔,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脸上浮现出恼怒神色,起身就要去找刚才离去地清洁工。
“别去了。”苏齐摇头:“放他一马吧。”
“为什么?”男人面色愠怒:“他知不知道我钱包里有什么东西?真丢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他刚才动作不够熟练,指尖茧子又不够多,不像是干苦力的人,看起来是第一次这么做。”苏齐道:“这个年纪的老人,又说不了话,能被逼到这样,估计是遇到了什么事。”
男人看着苏齐,刚要反驳,却见青年微微一笑,指着背后的时刻表。
“最重要的一点是,火车检票开了。”
“如果你不着急,现在去找他也没关系。”青年拿过自己的行李,拉杆箱很轻,拖动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声音:“我随口一说,你自便就好。”
刚才还着急的男人见苏齐转身,又恢复了平静,他满脸兴味,快步上前,紧紧跟上了苏齐的脚步,一左一右地和青年并肩走着。
平心而论,这张脸虽然比不过江久与苏齐,但也是足够出众的长相,只是那双狐狸眼狭长,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些捉摸不透的意味。
“这位先生,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他眯眼笑道:“不知道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好感谢你。”
“不好意思。”苏齐掏出身份证,刻意遮挡了有人像的那一面,这才脸色遗憾地回到:“举手之劳,用不上什么感谢。”
青年推着行李箱一路向前,他脚步足够快,若是一般人就真被甩下去了,可身后这人更是坚持,就是笑眯眯地跟在青年身后,不紧不慢,一直说着差不多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和苏齐要个联系方式。
苏齐上车厢,他也跟着上车厢。
苏齐放行李,他也跟着把行李箱放在床底。
苏齐躺卧铺,他也……跟着站在了旁边。
这趟车人不多,但苏齐的下铺旁边有人,一路跟着苏齐的男人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事到如今,他才忘了自己没买票。
另一个卧铺上呆的是个盘腿坐的大爷,感受到男人灼热目光,他往旁边稍了稍,一挪屁股,热情地拍着自己的床铺:"小伙子,过来坐啊!"
男人的视线掠过大爷躺过的地方,不自觉皱起眉。
他换了副脸色,一脸为难地看着对方。
“大爷,我和我朋友一起出来玩,没买到连在一起的座,您能不能和我换个地儿啊?我给您再补点儿钱。”
座位自然是没有买到的。
男人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旁边的大爷听的一愣一愣,倒也同意了他的请求。
这车厢上的下铺空得很,男人去和乘务员说了什么,便补了一张票,顺理成章地换到了苏齐旁边的床铺。
他东西不多,落座后也不躺下,只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苏齐。
这下对面也是这张笑眯眯的狐狸眼了。
看到这双标志性的眼睛,苏齐终于想起了他主人的名字。
——李关。
前辈子也是江久身边比较近的那批朋友,上一世两人的交际不够多,但苏齐看着对方无端心中异样。
像是被什么黏腻生物缠住,动弹不得。
苏齐彻底没了看窗外景色的心情,他侧过头,安静地躺在床上企图入睡。
李关像是不知道拒绝,见苏齐不理他,也不看向他这边,他反而又开始说起话。
“这位先生。”他含笑道:“我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现在这个社会,如此见义勇为拾金不昧的优秀青年不多,我颇为想结交啊!”
“你怎么一直留长发?日常生活中会不会不方便?”
“你的手很长,是不是从事相关工作的?”
若干这样无聊的单方面说话,李关也不觉得厌烦,最后还是苏齐起身,和对方对视片刻,李关才闭上了嘴。
“怎么?”李关语气期待:“现在终于想和我聊聊天了吗?”
“——苏齐先生。”
他用得是肯定的语气,那双微弯的眼睛也露出几分锐利。
从在候车厅看到苏齐的第一眼,李关就认出了苏齐。
这张温和的、俊秀的、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
令人生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