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双潋滟柔和、总是盛着笑意的眸子,若是突然遭遇这一变故,恐怕又要盈满泪水了吧……
江砚黎闭上了眼睛,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他能提前筹谋打点的,皆已为她妥善备妥。临渊府时时刻刻被多方势力暗中关注着,不便直接将她接过来住。
况且,几经相处之后江砚黎发现,阮南枝自尊心强,若是住进临渊府传出了什么对她名声不太好的风声,怕是要郁郁寡欢好一阵子。
因此,景方苑那处宅子,便是替她收拾出来的住处。
阮父那边,虽难逃牢狱之厄,但有他暗中照拂,狱中起居食宿,自能与阮府中并无二致。后续定罪流放岭南,岭南的宅院也已一应安置,料理妥当。
他可以保证,阮礼的身心健康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皇上也已应允,待到将来案件收网后,必定会给阮家多加优抚补偿。
只是……无论如何都要与父亲分别一段时间,但愿那个娇气的小姑娘不会太难过。
江砚黎缓缓睁开了眼睛,冷清的眸底微暗。
但若说光明磊落,全然无私,倒也不尽然……此事终究掺了他的私心。
将她接入自己的宅子,外室也好什么也罢,无论以什么名义,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成为他的所有。
想要彻底地占有她。
因此,在阮南枝顺利住进景安苑并怎么也割不断与自己的关系之前,这件事情不便让明微知道。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清楚他温润外表下城府极深、为达目的步步为营的内心,若是她非要护着阮南枝,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江砚黎也不确定,要是阮南枝知道了自己其实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也会对她滋生阴暗的念头,会不会抗拒自己……?
他不想节外生枝。
*
回到府中的阮南枝看了好一会儿的书,渐渐的困意袭来,随手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蹬掉鞋履扑上床榻。
乌黑的青丝如同绸缎般顺滑柔亮,散落在背后,刚进门的巧杏见了,凑上去仔细查看,发现小姐绯红的脸上眼眸轻阖,已是这么睡了过去。
心中不免失笑,替她盖好了衾被,这才悄声离去。
午睡只睡了小一会儿,阮南枝便醒了过来,恰好此时前院有人来报。
“永宁伯府小姐亲至府外前来拜访,不知小姐是否愿意见客?”
阮南枝有些诧异,明微姐姐竟亲自来府上找她玩了?随即眉梢眼角漾开笑意,嘴角也不受控地上扬。
“当然,快快将她请进来。”
女孩刚醒,头发还是披散着的,连忙让巧杏收拾打扮了一下自己,便迫不及待跑出寝房去见明微了。
“明微姐姐!”
刚被请进厅堂奉上茶水好生招待的明微,闻声抬起头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阮南枝便已经欢喜雀跃地来到她的旁边,唇边还挂着清甜灿烂的笑容。
“明微姐姐,你怎么来啦?”带着明媚笑颜的女孩,眸子里满是亮晶晶的光,“枝枝好开心。”
她待人真诚,情绪全写在了脸上,见此情形,明微也忍不住笑了,随后拉过阮南枝的手,轻轻抚了抚那双细腻白皙的柔荑:“昨日春日宴,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无端将你牵扯了进去。我正欲出言替你辩解,所幸有人目睹了事情经过,还你清白。”
“放心不下你,便想着今日来瞧瞧。”
“谢谢明微姐姐,我已经没事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阮南枝听到明微也是这么关心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唉,说起来,宫中的水可深了……”
明微叹了口气,怏怏开口:“昨日之事,不知是谁禀报给了皇上,皇上一怒之下彻查了个底朝天,发现原是皇贵妃与贤妃不对付,率先图谋借这次春日宴陷害贤妃,而贤妃因为有眼线通报的缘故,提前做好了应对之策,她不想过早暴露眼线,祸水东引,因此那玉佩最终被扔到了你的座位旁。”
“现如今,一个被禁足三个月,一个被降了一个品级,也算是她们咎由自取。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敢向皇上上报此事的,也不怕皇贵妃与贤妃查到了报复他?”
“不过苍天有眼,既不顾你的安危将你牵连进去,也算活该。”
听明微嘀咕着,阮南枝心里暖得不成样子,她知道明微姐姐一向行事妥帖、八面玲珑,在背后议论宫嫔这等不符合礼制的行为,不应由她做出来的。
可她因为实在替她抱不平,还是这么说出口了。
此时的明微确实没有顾虑这么多,她在天真单纯的阮南枝面前不用端着架子,也不用时时刻刻顶着一张虚伪的笑脸相迎,更不用担心会被背刺。
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亲近阮南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