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女孩不禁讷讷开口:“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江砚黎将她的询问听得很清楚,一双墨黑色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她的面颊。
她打探太子做什么?
面无表情的男人,此时心情不怎么愉快,随即扬起了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
“太子么?殿下天赋异禀,文可安邦,于治国方略、经史子集无一不精,能明辨是非。”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渗透的冷意让声线变得深沉不可测,不过可惜,沉浸于打探太子信息的阮南枝并未发觉出面前男人的不爽。
“但……”
说完前面这串夸赞,又一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足足勾起了阮南枝的好奇心,她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开口追问:“但是什么?”
“但论及感情之事,殿下素来朝三暮四、见异思迁,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难定归处……”一边胡诌着,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江砚黎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常人只会觉得他身为储君,往后后宫妃嫔自然少不了,这般行径也无可厚非。枝枝若心悦于殿下,将来怕是少不了要吃苦头。”
“枝枝想了解太子殿下,该不会是……真的心悦于他吧?”
说完,男人敛了笑意,墨眸沉沉,定定锁着她,似深潭般洞彻。
“怎么可能!”阮南枝被惊得瞳孔一缩,她瞪着大大的眼睛,非常不理解他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我都没见过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心悦于他!”
“枝枝不过随口问问,要是砚黎哥哥不愿意答就罢了,又何必说这些胡话逗弄我呢?”
若说心悦……那也只可能是心悦于你啊。
暗自呢喃间,阮南枝又气又闷,她满心好感的人,竟误会自己心系旁人。
面上长睫低垂,桃腮玉容气鼓鼓的,看上去皆是她最真实的反应——
她并不喜欢太子。
那张殷红湿亮的樱唇吐出了自己最想要听到的话语,又被女孩毫不犹豫的否认取悦到了,江砚黎满意地笑了下,眉目间的愉悦更浓了些。
“对不起枝枝,是我错了,不该随意胡言乱语。”
男人耐下心来,好言好气地哄着生气的她。
眼瞧一向眼高于天的世子竟真低下头来认错,态度也极为诚恳,本就不是真的生气的阮南枝轻哼一声,便很快原谅了他,粉白的颊畔不一会儿又重绽出甜甜的笑容。
两人一路说着,顺着偏殿的指引,找到了求签处。
案上木签筒刻着细密的经文,江砚黎漫不经心地拿起签筒,而后晃出了一支。
他俯身拾起,展开签文时,眉峰微蹙又渐舒,眼底情绪随签文起伏,忽地笑了。
“砚黎哥哥,你为何笑了?”同样好奇于明微姐姐姻缘的阮南枝,也想知道太子殿下的签文如何,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上吉签。”
他淡淡勾唇道。
得知这个结果,她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听到身旁的男人说:“枝枝也来求一支吧。”
“我吗?”
闻言阮南枝愣了一下,对于婚姻之事,她先前总觉得离自己还太过遥远,而她也不想过早离开父亲……
可如今,望着江砚黎近在咫尺的身影,往日里无波的心湖骤然掀起涟漪,悸动如藤蔓疯长,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中多了桩牵挂的她也有点想知晓,普度众生的菩萨是否早已看穿她藏在心底的这点女儿家心事?又或是,借由菩萨的指引,可以让她对这份小心翼翼的情愫,多几分笃定?
阮南枝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签筒,闭目默念,只恨不得这签能懂她心思,赐一支良缘顺遂的上上签。
手腕轻轻晃动,竹签碰撞声清脆,一支竹签应声落地。
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刚触到冰凉的竹签,就撞上了另一个人温热的手指。
相触来得猝不及防,一股暖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阮南枝猛地缩回手,雪颊顿时生绯。
抬眸时,江砚黎也在看她,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似是察觉到她的窘迫,他先拾起了那支签:“看看你的签文,可还合心意?”
拾起竹签后,他对照签文沉吟片刻,而后缓缓开口。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佳偶天成,岁岁相依。”
“此为上上签,主姻缘天定,两心相契,可共赴白首之约,乃天作之合的吉兆。”
听后,阮南枝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心跳霎时漏了半拍,反复想着签文所说的什么“佳偶天成”、“两心相契”以及“天作之合”这几个词,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签文竟这般直白,附上了最吉祥的期许。女孩怔怔望着签文,甜意顺着心口往上涌,过于惊喜,她反倒不知该作何反应才是。
字句相映,难道说,这真的是上天特意为他们两人写下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