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心知巧杏的话语不过是安慰她罢了,心里并没有抱着什么希望。
现在这样就好。
这一日,经历了圣旨忽下父亲被抓,奔波至堂舅府求助无果,走投无路下又赶往临渊府寻求世子帮助……连番折腾下来,阮南枝早已累坏了。
躺在舒适宽大的床榻上,身下铺着三层软垫,最外层是华贵的织金锦缎,内里衬着雪白狐裘。
乌润亮丽的发丝如瀑般散落在枕上,两侧挂着的鲛绡帐幔垂落半边,影影绰绰的,衬得内里女孩姣美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朦胧柔艳。
父亲之事来得猝不及防,阮南枝彻夜未眠,如今总算得了妥善安置,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困得眼皮重如千斤,意识渐渐模糊之际,昏沉抬眼,看见床头悬着一个绣着平安符的香包。
嗯?怎么感觉,瞧着莫名熟悉?
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为何她会觉得这物什熟悉,浓重的睡意便席卷而来,眼皮一合,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昨日忙完已是薄暮时分,她在景安苑沾枕而眠,竟是一觉酣眠到次日午后,连梦都未曾做过一个,睡得格外香甜安稳。
午后,此刻在外厅的巧杏,正小心翼翼地为座上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奉茶。
“世子,奴婢这便去唤小姐起身吧。”
巧杏心里直打鼓,她们小姐本就爱睡懒觉,更何况昨日一路奔波劳累,若是不去唤她,想来要许久才能醒来。
世子来得这般突然,她实在害怕让如此尊贵傲然的人物,在这儿枯等小姐起床。
若是等得太久,惹得他不快,可怎么办?
“不必。”
江砚黎抬手止住了她想要去叫阮南枝起床的脚步,淡淡地说道,“她昨日累了,就让她睡到自然醒吧,我没什么急事,在这儿等她便好。”
巧杏闻言一愣,心头那股惴惴不安劲儿消了大半。
她暗暗想着,世子果然如小姐说的那样,十分体恤人,没有半分权贵的骄矜。
过了好久,寝房里的阮南枝才悠悠转醒。
她支起身子,呆愣愣地盯着四周的陌生的景象发呆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如今自己已经住入了景安苑。
“巧杏?”
听到小姐正唤自己,巧杏连忙轻声推开房门进去,她瞧着阮南枝的惺忪睡眼,悄声对她说:“小姐,世子来了。”
听闻此言,阮南枝明显有些惊诧。
她一把抓住巧杏的手,焦急询问道:“世子哥哥来了?他何时来的?来了多久了?”
“申时三刻便到了……”
“什么?!”女孩顾不上别的,她急匆匆地起身,着急忙慌地让巧杏替自己更衣,“你怎么不来叫我起床呢?怎么能让世子哥哥白白等这么久?”
世子不让叫您起床嘛……巧杏无辜地在心中默默念着,手上的动作一刻没慢地替阮南枝更衣洗漱。
那雕花衣橱一推开,便见满柜绫罗绸缎流光溢彩,晃得巧杏眼都花了。
各式华贵服饰按色阶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件件皆是上等料子,纹样繁复。配饰也一应俱全,连同绣鞋都搭配得妥妥帖帖,显然是世子特意为小姐精心备下的,竟这般周全。
阮南枝换上一身妃色的纱衫,素净的底色使得女孩的肌肤看起来胜雪一般,眉眼也十分清丽动人。
当她以这幅几分出尘的姣丽之态,出现在江砚黎眼前时,男人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更加深沉。
“砚黎哥哥!”
言笑晏晏的阮南枝乖巧温顺地凑到他的身边,语气中满是惊喜和开心:“你来啦?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嗯。”江砚黎望着她,眉梢微扬,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不久。”
“怎么样,这里住的可还舒适?”
他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清茶,俊儒冠玉的面上温和染笑。
“这儿可好了,多谢砚黎哥哥。”阮南枝说得可真心实意了,要不然,她怎么能一觉睡这么久呢。
说话时,那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扑闪扑闪的,光泽潋滟的眸子正认真点地看着他,瞧起来可爱极了,看得江砚黎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把她那细腻光滑的脸蛋。
“若是还缺什么,尽管和我说便是。”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反应,男人面上保持着一派温润优雅,彬彬有礼地勾出一抹笑意。
“好。”她浑然未觉,弯了弯眉眼,高兴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