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次竟也是他出手帮助。
但传闻,靖国公世子与太子是挚友,该不会世子之举……是受太子所托吧?
总觉得自己触及了什么真相,阮礼顿悟了。
“如今阮府被封,枝枝又是在何处安身呢?”想到了这个于他而言最重要的问题,老父亲不由得再次变得忧心起来。
这个问题让阮南枝大脑宕机了一瞬,不知怎么的,巧杏所说的“金屋藏娇”,又忽然浮现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她现在住的宅子,是江砚黎特意在外为她置办的,若是如实告知父亲,以他的脾性,定然会多想误会。
为了省去后续一堆解释不清的麻烦,阮南枝鬼使神差地找了个借口:“如今在……堂舅家借住呢。”
堂舅?
阮礼动作微停,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先前,无非是因为一些嫉妒的原因,林家并不喜和他们来往,自从妻子去世之后,两家彻底断了联系。
如今阮家失势,他们真的会好心收留自己的女儿?
“好啦,好啦,爹爹就放心吧,枝枝现在很好!我保证,绝对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还不容得他多想下去,阮南枝忽地又再次扑进他的怀里,插科打诨道,“女儿不在,爹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思路被这么一打断,阮礼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好,爹爹知道啦。”
父女俩又闲聊了些家常,阮南枝拉着父亲的衣袖,执意要陪他下几盘棋。阮礼瞧着女儿眼底的热切,纵有几分无奈,终究还是顺着她的心意应了。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错落落下,直至两局终了,阮礼才斟酌着开口:
“枝枝,你陪着父亲也有好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自己现在仍是戴罪之身,纵使有世子照拂,可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风险,他生怕牵连了宝贝女儿。
因此,即便不舍,也该和枝枝告别了。
听闻此言,阮南枝捏着棋子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
她望着父亲朝她微笑的神情,鼻尖微微发涩,还是强打起了精神,软着声音道:“枝枝还想再陪爹爹多待一会儿嘛……”
话虽如此,她也知道父亲的顾虑,不一会儿后,慢慢松开了抱住的手臂。
“那爹爹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按时吃药,我过几日再来看您。”女孩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眼眶悄悄泛红。
“好。”阮礼笑着回道。
走到门口时,阮南枝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对上阮礼正站在屋内望着她,连忙扬起一个笑脸挥手,脚上的步伐却慢慢的,难以挪动。
她知道,世子这回能破例带她进大牢见父亲,绝非次次都能这般只手遮天。往后案子没彻底了结,父亲的处境未明,她怕是再难有这样近距离探望的机会了。
直至走出了房门,她还频频回头,心里满是不舍,只盼着日子能过得快些,父亲能早日洗清冤屈,一家团聚。
眼见着女孩失魂落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本漫不经心的江砚黎敛了几分往日里的懒散。他默了一瞬,而后开口关心道:“怎么了?”
“为何见了父亲,却还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没有啦,谢谢砚黎哥哥带我来看望父亲,枝枝很开心。”
本该甜软悦耳的女声此时听起来闷闷的,面前之人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来。那笑意只浮在唇畔,没染上眼角眉梢,反倒显得苍白无力,“只是……临别之际,总是难免有万千愁绪笼上心头。”
“别难过。”
这个时候,他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忧色,再次递过一颗强力定心丸,语气沉稳笃定道:“此事我已上报陛下,想来不日便会有结果,你且放宽心。”
“世间之事大抵如此,有聚便有散,有沉便有浮。”
阮南枝望着男子平静的眼眸,听着那些沉稳又有力量的话,心底的焦虑正被一点一点慢慢抚平。
她吸了吸鼻子,先前的委屈与不安渐渐消散,眼眶的红意也淡了些。
虽然没有爹爹的日子她会很担忧,但是……这段时间,世子哥哥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女孩的嘴角勾起一抹羞赧的笑容。那笑意从眼底慢慢散开,如同雨后初晴的暖阳一般,驱散了眉宇间的阴霾。
“嗯,我明白的。”阮南枝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意,脸上甜美可人的笑容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