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修文按他的指示,把船尾的缆绳圈搬到船头,又因遮挡视线,搬了回去。
把炭盆挪近,又挪远,又挪到刚才的三分之二处,五分之四处,来来回回折腾五分钟,终于挪到了少爷觉得合适的位置,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看灯笼又不顺眼了,指使喻修文把那一串中的第二颗灯笼与第三颗互换,第一颗与第四颗互换。
喻修文像个泥人一样,怎么折腾都没脾气。
秦之言觉得无趣,把手里的打火机往桌子上一扔:“那你泡茶吧。”
喻修文把早就准备好的茶具摆出来,开始泡茶。
沸水注入白瓷盖碗,激出茶香。
第一道洗茶水倒掉,再次注入热水,等茶汤变得醇厚,倒入两只小巧可爱的青瓷茶杯。
喻修文把其中一只茶杯推过去:“尝尝。”
秦之言拿起杯子,递到唇边,慢慢喝着。
喻修文问:“那个空少让你伤心了?”
秦之言平静地说:“没有人能让我伤心。”
这个不好,那就换成另一个。世界那么大,数不清的美好事情、美好的人等着他去探索经历,没有时间留给伤心。
他喝完了茶水,手指把玩着小小的茶杯。
“那么,他破坏你的好心情了。”
秦之言道:“喻总监那么聪明,不妨猜一猜。”
喻修文又倒上一杯茶,来到他身边,递过去:“他应该把所有的爱和真心捧出来,摆在你面前,由你选择要与不要。而非只拿出一半,然后揣度局势,根据你的反应来决定要不要给另一半。”
秦之言不置可否,问:“那么,你是哪一种?”
喻修文眨了眨眼,道:“我是想把所有都奉献给你的那一种。你不要,扔在地上,我还要捡起来跟在你身后求着你要。”
他把姿态放得够低,讨好得足够明显,却并不谄媚。用的是情人间耳鬓厮磨的柔情语调。
秦之言终于被取悦了——他知道是假的,可那又如何呢?人生到处都是逢场作戏,不入戏的人可以永远快乐。
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说吧。”他接过喻修文手里的茶水,“来找我做什么?”
喻修文道:“说过了,来安慰你。”
秦之言嗤笑:“你不说,我就当没有了。”
“好吧。”喻修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意挑了条,“明天晚上,远航船业的负责人要举办一场慈善晚宴,涉及到并购案的政府官员、高层管理,以及其他一些商界名流会参加。你如果有空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吧。”
“我不去你能搞定吗?”
“有点难。”喻修文承认,“你是我们这边案子的最高负责人,我一个人去的话,身份不够。”
秦之言道:“行吧。看在你开屏一整晚的份上。”
喻修文轻声笑了起来:“多谢秦少。”
小船荡悠悠地停在了沙滩上。
秦之言喝完茶水,站起身来:“提前给我打电话。”
“我今天没有打通。”喻修文语气带着一丝幽怨,“所以想办法来找你。”
走到船边的秦之言回头看他:“忘了告诉你,我每个月都会换电话号码。”
“那我是否有幸能得到你的新号码?”
“我记不住。”秦之言轻轻松松地跨过岸边。夜风把他愉悦的声音捎了过来,“找你嫂子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