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皮波,今晚我很享受。”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那双和吉儿一模一样的眼睛里,跳动着截然不同的火焰,更直接,更大胆,也更……脆弱?他分不清这是不是又一个高超的表演。
他看着她直起身,她用舌尖舔过自己红肿的唇,对他笑了笑。
“我得走了。”芬夏说,因为如果再多待一会儿,她就再也不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要走了?”他重复道。
“你现在去干什么?”他又问,想要在脑子里旋转的所有东西当中找出合适的话。
她停止了和他的眼神交流,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自己的狐皮大衣,她没有回答,仿佛他的追问本身就是一个奇怪且多余的问题。
“已经快两点了。”他接着说,语气放缓,“你可以留在这里过夜,如果你愿意的话。”
“和超级皮波在酒店过夜,然后明天又给意大利的体育小报贡献一些精彩素材。”她摇头道,“我没有这份好心。”
“如果我说,”他皱了皱眉,还不死心,“我并不觉得这是麻烦呢?让一位美丽的女士在凌晨独自离开,这太不礼貌了。”
她背对着他,将大衣穿上,叹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别给我添麻烦了,亲爱的。要是让我叔叔看到兰佩杜萨这个姓氏出现在花边新闻里,说真的,我和你,我们俩,都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他惊讶地挑起眉,然后,哑然失笑。
“起码让我送你吧。”
“不必了。我的司机在楼下等我。”
她拧开门把手,回头道:“再见,菲利普。”
门被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
因扎吉独自坐在床上,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再见,芬夏。”他喃喃道。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离开后,感到的不是满足或怅然若失,而是一种巨大的疑惑。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放走了一个聪明又危险的对手。
小时候跟在吉儿身边的女孩,印象中安静的身影,也是这样的吗?
人会改变。他想,当然。但或许改变,只是让人在本质上变得更像他们自己。
在很多方面,他觉得自己仍是那个刚入选皮亚琴察一线队的少年。纯粹地热爱着足球的菲利普·因扎吉,第一次踏上职业赛场激动到手脚发麻的年轻前锋,过于敏感过于脆弱的肠胃,还有好姑娘来了又去一颗浪荡到底的心。
没有任何不同。
她呢?
她知道她会让每一个见过她的人念念不忘吗?原因或许不在于她如今的美貌,原因在于那双眼睛。
一双典型的遗传自日耳曼母系的绿眼睛,眼窝微陷,睫毛浅淡而浓密,但凝视你的时候,幽静,酸涩,喜悦,是这片亚平宁土地孕育不出的风景。一切动作、声响都打不破它的内在,只能在表面激起小小的涟漪。
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她在故作姿态?她在恶作剧?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种被轻轻放下的感觉并不好受。甚至,他现在的好奇,盘旋不去的疑虑,本身就是一个开始?一个被精心设计的、针对他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