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硬着头皮说。
“五千两,已经是妾身翻箱倒柜凑出来的,连嫁妆都贴进去了。饰、绸缎、细软,凡是能当的全当了,可还是不够。”
“府里库房……早就空了,一分钱都榨不出来。前些日子开销大,采买、月例、仆役工钱,全靠拆东墙补西墙撑着。”
顾蔚听得一头雾水?
库房空了?
这怎么可能!
他年年俸禄不少,地租铺子进项也不少,怎会连几万两都拿不出?
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想起三天前余歆玥说让他把椒香街的铺子卖了换钱。
“那些铺子呢?椒香大街那几间好地段的铺面,随便卖一间,也不至于现在没钱应付吧?那是祖上留下的根基,每一间都值八千两往上,怎能不动用?”
“那……那几间铺子,五年前就不是咱们侯府的了,被……被承煊偷偷卖掉了……”
吴氏闭着眼,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因着实在凑不够数,怕顾蔚怪罪,她跑去问顾承煊。
才知道,自己那个宝贝儿子五年前沾上了赌瘾。
被人哄着骗着,把祖上传下的铺子全拿去抵了债。
如今,什么都没剩下。
“你说什么?!”
顾蔚太阳穴突突跳。
他猛地抬手,一个巴掌狠狠甩在吴氏脸上。
二十多年夫妻,他一直信她靠得住。
后院交给她管,孩子也让她教。
结果她就是这么带的?
纵容儿子败坏家产,瞒着丈夫五年之久!
“侯爷,您别动怒,承煊他……他是被人坑了……”
吴氏低头啜泣。
“铺子没了还能再挣,只要人还在,总还有希望……”
“我宁可他跟着那几间破屋子一块儿烧了!败家玩意儿,不成器的东西!祖宗拼了命攒下的家底,就这么被他败得干干净净!”
他冷冷盯着吴氏。
“你说!那么多银子,他到底挥霍到哪里去了!一夜输三千两?嫖赌饮吹样样都沾?说啊!”
吴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顾蔚要是不知道内情,顶多就是骂几句出气。
可要是让他知道了真相……
这家伙真能要了她的命!
“不肯说?行啊。”
顾蔚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书案,抽出一张纸,提笔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