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看向九幽:
“九幽,你曾在洪荒的圣人座下学习过,应该对洪荒圣人有一定的了解。”
九幽的火焰微微一顿:“应该是……吧?”
“那些圣人,哪一个不是历经无数劫难才成就道果?他们为了自己的道统,多方谋划,步步为营,生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青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讽刺,“可咱们这位东华帝君呢?曾经的天地共主,如今却连一朵花的来历都不查,就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请求。他是真的不染红尘,还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又当又立。”
九幽的火焰抖了抖,像是被这话震住了。
“他若真要修身养性,碧海苍灵难道不比太晨宫合适?那里是他自己的道场,清净自在,无人打扰。可他偏要留在天族,偏要占着帝君的名号,偏要让司命掌管命册——却又不肯管那些俗事。”
青溟摇摇头:
“说白了,就是既要清高之名,又要权势之实。又想当圣人,又想掌大权。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九幽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声问:“那主人,咱们怎么办?”
青溟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目光深邃。
良久,她开口:
“九幽,你说这朵凤尾花,能牵扯出多少事来?”
九幽一愣:“牵扯?”
“东华、白凤九、渺落……”青溟缓缓道出一个个名字,“这朵花,可不止是救人的灵药。它是一根线,能把这些人全都串起来。”
她转过身,走向殿门:
“我去一趟青丘。”
九幽的火焰猛地一亮:“主人你要亲自去?可万一被认出来——”
“认不出来。”青溟抬手,在脸上一拂。那张清冷的容颜瞬间变化,成了一个陌生的模样。眉眼柔和了几分,气质也温和了许多,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散仙。
九幽看呆了:“主人你这易容术……”
“轮回印记的妙用之一。”青溟淡淡道,“走吧,咱们去看看,那朵凤尾花,究竟在这场大戏里担当什么角色。”
九幽化作一缕幽光,没入她袖中。
青溟推开殿门,一步踏入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青丘狐狸洞深处,一间偏僻的偏殿里,月泠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已经在这里“软禁”了好些日子。
说是软禁,其实也没什么。白止重伤未醒,那些看守她的侍卫也不敢为难她,只是不许她离开狐狸洞范围。她倒也乐得清闲,每日在偏殿里待着,偶尔出去走走,看看那些青丘族人忙忙碌碌的样子。
没人知道,她那双看似怯懦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此刻,她正把玩着掌心的一枚石子。
那是青溟给她的影石,可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方才凝裳去太晨宫求花的消息,就是她通过影石传给战部探子的。
月泠轻轻摩挲着石面,心中默默想着:
青溟上神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她会不会来?
那朵凤尾花,究竟有什么秘密?
她不知道答案。
可她知道,不管那花有什么秘密,只要青溟上神出手,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月泠将影石收入怀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
狐狸洞深处,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末书还在挣扎,白奕守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那些来来往往的侍女,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月泠看着这一切,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