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空间漩涡的刹那,楚云感觉自己像一片被投入暴风雨中的羽毛。
不是撕裂,不是挤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错乱”——仿佛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认知中关于“世界”的一切常识,都被丢进了一个巨大而疯狂的搅拌机里,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肆意揉捏、拉扯、重组。
这种体验越了痛苦,直抵存在本身的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当那种错乱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时,楚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一块灰白色的岩石碎片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寂灭之剑深深插入岩石,剑身微微震颤,剑灵传来一阵后怕般的波动,仿佛也在庆幸从那混乱的时空漩涡中挣脱。
他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
眼前的世界,已经不能用“奇异”或“诡异”来形容。那是越了人类——
甚至越了大部分生灵——认知极限的、彻底的“混乱”与“无序”。
天空……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天空。
头顶上方,没有日月星辰,没有蓝天白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难明的灰黑色背景。而在这背景之上,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片”——
有的碎片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焰,有的则是永恒的黑暗与冰封,有的倒映着浩瀚星河,有的却是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虚无。
这些碎片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彼此交错、重叠、旋转,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滋生、蔓延、消失。
有些碎片中,甚至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景象——
有上古战场厮杀的惨烈画面,有万妖山脉的连绵山峦,有镇魔关的烽火狼烟,甚至有他自己幼年时模糊的片段——
那是过去与未来的光影,被混乱的时间法则捕获,在这片天地间无意识地游荡。
脚下同样支离破碎。
他所在的这块灰白色岩石碎片,不过十余丈方圆,如同一叶孤舟,静静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远处,无数类似的陆地碎片星罗棋布,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边。
碎片之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偶尔有混沌色的气浪无声翻涌,或者不知名的能量风暴一闪而过,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
这些碎片形态千奇百怪——
有的覆盖着颜色妖异的紫色苔藓和扭曲的银色树木,那树木的枝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有的纯粹由暗金色的金属构成,表面流转着复杂的法则纹路;
有的还在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红色火焰,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法则波动;
有的则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层中隐约可见被封冻的、面目狰狞的巨大生物残骸。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漂浮在更远处的、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尸骸”。
它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纯粹由法则与能量凝聚而成的、某种存在的“遗蜕”——
有的形似断折的巨剑,长达千丈,剑身布满了岁月的侵蚀与战斗的裂痕;
有的如同残破的钟鼎,表面刻满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
更有一座仿佛宫殿废墟般的庞然大物,散着令人窒息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前的古老威压。
“这就是……困住十位老祖数万年的地方。”楚云低声呢喃,声音在这片死寂而混乱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尝试着感知周围的法则。混沌道瞳微微亮,洞察之力全力运转。
然后,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里的法则,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世界的范畴。重力时而存在,时而消失,甚至方向都在不断变化——
前一刻还稳稳站在碎片上,下一刻脚下传来的引力就可能指向斜上方,或者干脆消失,让他有飘起的趋势。
空间层层叠叠,如同无数张透明的纸叠在一起,他看到的“近在咫尺”的碎片,可能实际上隔着无数层空间的阻隔,而看似遥远的地方,一步踏出却可能触及。
时间流更是混乱不堪——
他能看到不远处一块碎片上,一株诡异的银色植物在几个呼吸间完成了一次从芽、生长、开花、枯萎到腐烂的全过程,而另一块碎片上,一团火焰仿佛被永恒定格,连最微小的跳动都慢如蜗牛。
“这……要如何找到核心祭坛?”楚云眉头紧锁。
十祖留下的信息极其有限。他们当年是联手闯入,一路强行破开层层险阻,才抵达核心封印区域。
而如今,封印已破,禁地内部的法则环境必然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十祖那等联手破局的实力,只能另辟蹊径——
或许,依靠混沌道体对混乱法则的亲和与包容,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试着催动混沌之力,御空飞行,想要靠近不远处一块看起来相对稳固的碎片。然而,刚刚离地三丈——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