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封印底层这场无声而惨烈的净化拉锯战中,失去了固有的意义。
唯有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狂躁的“心跳”声,以及外界那悬于头顶的“明日正午”倒计时,如同催命的鼓点,提醒着众人时间的紧迫。
楚云已记不清自己进行了多少次净化操作。
五处?十处?或许更多。
刑罡战魂外围那些结构相对简单、与战魂核心纠缠不深的枷锁烙印,已被他逐一清理、净化了大半。
每一次成功的净化,都像在刑罡那沉重如山的痛苦中,撬开了一丝缝隙,注入一缕久违的轻松与暖意。
战魔那庞大的躯体上,对应位置的暗金色锁链虚影,光芒明显黯淡,甚至有几处细小的链条出现了实质性的断裂痕迹,虽然很快被更多的污秽能量填补、试图修复,但那种“松动”的感觉,却真实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而李炽翎的状态,更是肉眼可见地好转。
在持续不断的、融合了万物母气生机、悟道树道韵以及楚云净化真意共鸣的能量滋养下,他那原本微弱如萤火的剑心,如今已稳定地燃烧着,虽然依旧算不上明亮,却不再飘摇欲熄,反而透出一股内敛的坚韧。
他甚至偶尔能传递出一些比之前更清晰的意念碎片,大多是关于剑道精微处的体悟,仿佛在昏睡中本能地指导着徒儿如何更高效地运用“剑”的力量进行净化。
三角净化循环,在楚云的主持与众人拼死维护下,已然成了一个顽强运转的“生命绿洲”。逍遥剑域稳稳地守护着核心区域,将大部分污秽与怨魂阻挡在外。
寒溟、赤如月、幽萱、影杀、蚀骨、青霖六人,虽然个个带伤,消耗巨大,但在剑域的辅助和彼此配合下,竟奇迹般地顶住了一波强过一波的深渊反扑。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楚云感觉自己仿佛被掏空了。
不仅仅是混沌之力的反复透支,更是心神的极度消耗。
维持逍遥剑域、操控三角循环、进行精细入微的净化操作、还要分心指挥赤霄神将辅助、感应师尊与刑罡的意念反馈……
这一切,将他那经过《混沌魂衍天经》锤炼的魂力,也压榨到了极限。
他七窍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又渗出新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微微颤抖,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支撑着盘坐的姿态。
经脉中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那是力量过度运转的后遗症。
识海中,那株高达八千丈的混沌道树,此刻光华也显得有些黯淡,新生的嫩芽微微卷曲,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疲惫。
但楚云的眼神,却依旧清明而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
高强度的实践,是最好老师。
如今他对“混沌净化”的运用,已从最初的生涩模仿,逐渐过渡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妙掌控。
他能够根据枷锁烙印的不同性质,偏重侵蚀、偏重禁锢、或是与战魂记忆深度纠缠之类的,瞬间调整净化之力的配比与操作手法。
有时以“净化光针”为主,强攻破点;有时则以“混沌魂网”和“滋养渗透”为主,徐徐图之;面对顽固核心,甚至能尝试几种手法循环往复,一点点将其瓦解。
他的修为,在这极限的压榨与生死之间的感悟中,早已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规则境七重。
对混沌规则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体内混沌本源的总量与质量都有了显着提升。
他的实际战力稳稳站在了大成境中期的门槛上,若是配合寂灭之剑、逍遥仙剑阵以及“双曜争辉”的爆,他甚至有信心与状态完好的至尊境初期强者正面周旋一段时间。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外围烙印的净化,只是减轻了刑罡的痛苦,延缓了他本源流失的度,却远未触及根本。那些位于战魂“心核”、“源海”以及几处关键“魂脉”节点的核心烙印,才是真正的顽疾。
它们与刑罡的意志、记忆、力量本源纠缠得如此之深,几乎成为了他战魂结构的一部分。
楚云仅凭感知远远探查,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深渊意志与令人心悸的稳固性。
若要净化这些核心烙印,不仅需要比现在强大十倍、百倍的力量与掌控力,更需要一种能够真正“深入骨髓”、“庖丁解牛”般分离污秽与战魂本质的……更高层次的理解与手段。
楚云知道,自己遇到了瓶颈。
以目前的“混沌净化真意”层次,触及核心烙印,成功率微乎其微,且极有可能引无法预料的恐怖反噬,甚至导致刑罡战魂崩溃。
他需要突破。需要在混沌之道上,再向前迈进关键的一步。
就在他心中念头纷杂,思索破局之策时,异变突生!
这一次的异变,并非来自外部的深渊反扑,而是源自他自身——那枚一直沉寂于混沌道果裂痕深处的“死寂之力”!
或许是因为楚云连日来高强度地运用与“净化”、“生机”、“对抗深渊”相关的力量,这种与“死寂”截然相反的道韵活动,持续刺激、压迫着道果裂痕中的死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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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是楚云自身在极限压力下,精神与大道感悟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引动了道果内部更深层的变化。
总之,在楚云又一次耗尽心力,成功净化掉一处颇为棘手的、与刑罡某段破碎战斗记忆轻度纠缠的烙印后,他正欲调息恢复——
嗡!!!
识海深处,那枚圆润的混沌道果,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以往那种受到冲击时的摇曳,而是一种仿佛从内部被唤醒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脉动!
紧接着,道果表面那几道最主要的裂痕,尤其是最深、最宽的那一道,骤然迸出前所未有的灰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生机与希望的绝对“死寂”感,瞬间弥漫了楚云的整个识海!
混沌道树的光芒被压制得黯淡下去,新生的嫩芽惊恐地蜷缩。三千规则雏形流转的星图也出现了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