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关的夜,是淬了铁与血的。
没有万家灯火,只有城头稀疏的、在寒风中摇曳的灵能火把,将巡逻士卒拖长的影子投在焦黑的墙砖上。
空气里浮动着药草、血腥、还有熔铸兵器的烟火气,混合成一种战争独有的、沉重而坚韧的味道。
内城一处僻静院落,被临时划为楚云的休养与炼丹之所。
院子不大,却布下了层层禁制,隔绝内外。
中央,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正悬浮于离地三尺处,炉身镌刻的云雷古纹在幽蓝的地火映照下缓缓流转,炉盖缝隙间,不时逸散出丝丝混沌色的氤氲之气,带着万物初生般的清新与浩瀚。
楚云盘坐于丹炉前三尺之地,双目微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额间细密的汗珠与微微颤动的指尖,显露出他此刻承受的压力。
施展的还是之前的九转炼丹术,这种炼丹术楚云很早火云宗所得,不过混沌道瞳融入后来所得诸多炼丹术,至少也是达到了十品也是可以炼制十境至大成境丹药的层次。
七日闭关,他已将状态调整至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
规则境九重的修为彻底稳固,混沌本源在万物母气与生命之泉的日夜滋养下,不仅恢复如初,更显浑厚精纯。
混沌道树郁郁葱葱,那枚道果裂痕中的奇异光点,似乎也安分了一些,只是默默吞吐着混沌气息,愈显得神秘。
此刻,他正进行着闭关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炼制“混沌轮回丹”。
此丹并非古方,而是楚云结合自身混沌之道、《混沌轮回印》真意,以及青木灵戒内诸多天材地宝的特性,自行推演创出的独门丹药。主药便是万物母气泉眼中凝聚的一缕“母气精粹”,以及生命之泉的核心泉眼之精,辅以石玑灵族这些时日精心培育、采摘的数十种千年份灵药,更有从魔渊归来后、残留于寂灭之剑上的一丝“寂灭剑意”被巧妙炼入,意在取“死极而生”的轮回意境。
炼丹非他最擅长,但混沌道体对万物的亲和与掌控,加上《混沌仙经》对能量的精微操作,让他具备了尝试的资格。
更重要的是,他并非追求完美的仙丹,而是要炼出一种能够引动“生死轮转”、调和极致生机的“药引”。
炉火并非凡火,而是他以混沌之力为基,模拟出的“混沌真火”。火焰色泽变幻不定,时而淡金,时而灰蒙,时而又透出一丝暗红,温度却恒定在一个玄妙的平衡点上,既能熔炼万物,又不损灵药根本。
楚云心神完全沉浸在丹炉之中。近万缕魂丝如同最灵巧的手指,探入炉内,精确调控着每一种药材的熔炼进度、药性释放时机、以及彼此间的融合反应。
万物母气的包容、生命之泉的生机、寂灭剑意的肃杀、诸多灵药的药性……这些属性各异、甚至相冲的能量,在混沌真火的煅烧与楚云魂力的引导下,艰难而缓慢地寻找着共存的平衡。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楚云的脸色渐渐苍白,但眼神却愈亮得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头西沉,夜幕完全笼罩关城时——
丹炉内,所有逸散的气息骤然一收!
炉身微微震颤,出低沉悦耳的嗡鸣,仿佛内部有一个小世界正在成型。
楚云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光芒一闪,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最后一个丹诀,轻喝一声:“轮回为引,混沌为炉,凝!”
轰!
炉盖冲天而起!
一道混杂着混沌色、翠绿色、淡金色与一丝灰白色的光柱自炉口喷薄而出,直冲夜空!
光柱之中,三枚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奇异漩涡纹路的丹药缓缓沉浮,丹药本身并非固定形态,而是如同微缩的星云,内部隐约可见生灭交替、轮回流转的景象,散出磅礴而玄奥的生机与道韵!
丹成!混沌轮回丹!
虽然仅有区区三枚,且品相算不得完美,但其中蕴含的“生死轮转”意境与精纯生命本源,已然达到了楚云的预期。
不过这已经算是十一品可供至尊境极大幅度恢复的丹药了。
他长舒一口气,抹去额间汗水,挥手将三枚丹药收入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瓶中。
丹药离炉,那冲霄的光柱也随即消散,只有满院残留的清新药香,证明着方才的不凡。
略作调息,楚云并未休息,而是带着丹药,径直来到了武镇山等几位重伤前辈的疗伤静室。
室内,药气弥漫。武镇山、第五苍、炎煌三人分别躺卧在特制的玉榻上,气息依旧虚弱。
武镇山外伤已愈,但本源亏损严重,如同被掏空的大山,内里空虚。
第五苍眉心黑气缠绕,神魂之伤最难愈合,时而会陷入梦魇,浑身冷汗。
炎煌则如同一块冷却却不稳定的熔岩,体内焚天圣火的反噬时时要冲破压制,灼烧经脉。
见到楚云进来,武镇山挣扎着想坐起:“楚小子,你伤才好,乱跑什么?”
楚云快走两步按住他,笑道:“武老,躺好。晚辈新炼了几枚丹药,或许对几位前辈的伤势有些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