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贺退兵的消息,像一滴水掉进油锅,炸得整个南疆噼里啪啦响。
昨天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们,今天就连滚爬爬地跑来递拜帖;
昨天还阴阳怪气说“女子岂能成事”的老学究,今天就开始研究“林昭是否为紫薇星转世”;
昨天还琢磨着怎么从靖南军身上薅羊毛的小势力,今天就把自家闺女、儿子往老鸦岭送——美其名曰“学习先进经验”。
“全体员工代表大会”,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热烈的气氛中,隆重召开了。
与会人员包括:各级队长、工匠代表、农民代表、商人代表、新投靠的文人、黄巾军里有点见识的小头目(经过审查的),甚至还有几个主动要求旁听的周边势力使者。
文柏作为主持人,紧张得手都在抖——毕竟台下乌泱泱坐了快两百人,这规模快赶上小朝廷朝会了。
“肃静——”文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些,“靖南军都督府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现在开始!先,由俞宏先生作年度总结和展报告!”
俞宏一身月白长衫,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他没有拿稿子,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过去三个月,靖南军从一支五百人的流民武装,展到如今辖民五千、控地三百里、军力一千二百的南疆新兴势力。”俞宏声音清朗,语平缓,“我们成功抵御朝廷八千大军进犯,逼退平南将军杨贺;吸纳整合周边流民、小股势力;初步建立军、工、农、商管理体系;‘靖南造’工具、药包开始在周边流通;积分制深入人心,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得到广泛认同。”
台下响起掌声。
“但是——”俞宏话锋一转,“问题同样突出。粮食储备仅够两月,新兵训练不足,内部管理精细化不够,外部贸易通道单一且易受掣肘。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电:“我们还没有一个清晰、统一、足以凝聚所有人的长远目标。”
全场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彦穗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上台,而是直接走到人群中央——那里特意留出了一片空地。
“刚才俞先生说的,是成绩和问题。现在,我说点别的。”彦穗穗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像极了学堂里讲课的先生,“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打鼓。朝廷大军退了,可下次呢?安平侯现在跟咱们称兄道弟,以后呢?咱们这几千人,在这吃人的乱世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紧张、或茫然的面孔。
然后,她咧嘴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三分疯劲儿、三分狡黠、还有四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告诉你们——”彦穗穗的声音陡然提高,清亮有力,“咱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什么偏安一隅,当个土霸王!也不是给哪个诸侯当看门狗!更不是等着哪天被更大的势力吞掉!”
“咱们聚在这里,是要干一件大事!”她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会场,“我们要在这狗日的世道里,打出一片天!一片让老实人能种地,让工匠有活干,让商人敢走路,让当兵的知道为谁而战,让老人孩子妇女都能活下去的天!”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出热烈的掌声和呼喊。
“说得对!”
“头领说得好!”
彦穗穗抬手,压下声浪,继续道:“朝廷不行——他们只顾争权夺利,哪管百姓死活?诸侯不行——他们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能背后捅刀!流寇更不行——他们只会烧杀抢掠,抢完就跑!”
“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套新规矩!”她一字一顿,“一套凭本事吃饭、靠劳动活命、有公平、有希望、有奔头的新规矩!”
【宿主,气氛渲染到位,情绪值飙升!】铁蛋在脑子里小声喝彩,【需要给您放点背景音乐吗?《国际歌》改编版怎么样?】
“别闹。”彦穗穗在意识里回了一句,面上依旧慷慨激昂,“要实现这个目标,靠什么?靠幻想?靠神仙皇帝?靠哪个明主大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