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作为被人“称斤论两”的工具,心底多少是不舒服的。
这大概也是情劫的一部分,让人很不舒服的一部分。
方桐过来,开解女娃娃:“虞小少爷不在,甜甜看起来没精打采?”
“才不是因为他……”甜甜下意识否定,她当然很在意,说要写信的人,明明一个意念就能传达,可现在也还没有一丁半点消息。
“那是因为什麽?”
托有一位衆人趋之若鹜女儿的福分,再加上是真实太子妃,四福晋走到哪里,都是衆星拱月般的存在。
谁都要把部落里最优秀的男孩,还有各家的婚配情况,摆在她的面前。
晚上再和宋氏那边一合计,便能将一个地方的家族谱系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若想做媒,都不愁没有现成的。
只能说,满蒙入关的年限太少,贵族也还太新,东拉西扯的一看,都打得着关系,自然也就不会特别复杂。
比起方桐在内心的吐槽,宋氏十分单纯:“这个倒是聪明,说是神童也不为过。”
“论及聪明,还得是甜甜她自己。”
宋氏没有反驳:“那看看这个,鲜衣怒马,很是亮眼。”
“还没有小红的气派。”方桐一针见血。
这倒是,虞小少爷哪怕脾气出了名的冲,那张脸,那周遭的气度,却实在没得说。
“那看性子呢?都说这个小王子年纪轻轻,十分温文尔雅。”
“说到温柔,谁又能有小沈细致?”
宋氏让人把画像都收了起来。
都说,年少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宋氏只能叹气。
方桐笑了。
现在皇帝是明着,把福瑞当成“胡萝卜”吊着全天下的“有志之驴”。
这些驴们,各个不蒙眼睛,纷纷往前凑。
换成方桐自己在看这段历史,都要暗叹一句爱新觉罗·玄烨一声老狐狸,又聪明又臭不要脸。
但加上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儿,方桐的心情便愈加复杂。
等第二天,听说福瑞小公主不出席宴会,却在外头和年轻人一同出游丶骑射。
行。
这下不是胡萝卜,而是真正的香饽饽了。
远远看着端坐的美人,哪里比得上靠近的一颦一笑。
这些草原上的年轻人怕是要被钓成翘嘴了。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看来,西南战场上,将来的军筹是不用愁了。
……
果然,最纯粹的友谊只有在校园之中才有。
玩了几天下来,甜甜只感觉到“商业糖分”的味道太浓,人人急于窥探她的心思,讨得她的欢喜。
让她感受不到,真实的灵魂。
多多很忙,除了太医本职,还有那些装病为了获得小太医青睐的蒙古少妇丶少女。
沈至玦的目下青黑,操劳程度可见一斑。
这日,刚刚抵达扎鲁特博尔济吉特部落的甜甜,醒来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陪伴了她十馀年的小黄,身体大不如前,已经好几天吃不上饭了。
之前小黑生病的时候,甜甜知道,是阿玛让人将小黑带走,不让年幼的她亲自经历爱宠的去世。
小黑是她幼时骑的第一条狗,对她向来温顺丶爱护。
小黄几年前就得了病,这一回,原本甜甜也让他在京城等她回来。
偏偏小黄硬撑着,一定要跟来。
甜甜这才明白,原来小黄知道,他是想来跟她亲自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