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府上的大阿哥那边嬷嬷又来报,说孩子不知怎地,似乎是魇着了,急着让太医也去看看。
胤祉没办法,又连忙让人去请了外头的大夫来看诊。
太医几针下去,董鄂氏醒来,目眦欲裂,一心要抱着女儿已然僵硬的身体痛哭,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个时候不能哭的,福晋……”到底是被身边的丫鬟丶嬷嬷拼命拦着,不叫她坏了还没养好的身子。
看诊的大夫来报,说府上的大阿哥大概是被吓到了,眼下吃上安神药,夜里看着不发烧丶没有其他症状,好好休养即可。
最令衆人诧异的还是太医诊断出,大格格是失足掉入水井,伤到了脑袋昏厥。
由于太久没被发现,才导致救援不及,发生了令人悲痛的意外。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派了宗人府和刑部一应人等前来勘察,确保不是人为等其他因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京中,三贝勒府一时如董鄂氏心中所想,成为了“风口浪尖”。
虽然孩子在这个时代的确不易成活,但大抵是因难産,或者是胎里带来的弱症,药石罔顾,实在无力回天。
如三贝勒府上,这般勋贵人家的孩子常年身边都是跟着一大堆的奴仆,寻常哪里敢让孩子出一点小意外,更何况是才两岁大的女儿直接没了性命。
其中的细节和阴私不得不叫人深思。
案子简单,脉络清晰,宗人府和刑部共同的调查结果,早就出来了,证实的确是意外。
当然大格格身边的奴仆们必然存在疏忽的过失,只是胤祉眼下不想再惹眼,只是将这些奴仆一应关押,容後再发落。
三福晋整日醒着的时候就是痛哭,睡也睡不下,她根本不在意那些犯错的奴仆。
只是一心守着女儿的小小棺材,不叫人将她下葬。
直到宫中的旨意传来,钦天监已然看好了日子,着胤祉按时安葬小公主。
三福晋同皇家丶同丈夫抗议无效,只是深夜独守着女儿。
这时,不知哪里来的奴仆,寻到了机会,给她递了消息。
董鄂氏听了之後,脸色大变,如同疯了一般,冲到田氏的屋子里,不顾奴仆们的阻拦,将睡梦中的庶福晋挖了起来,对着她上下一番猛击。
嘴里还喊着:“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为什麽!为什麽你一定要跟我过不去!”
“你就算有什麽仇什麽怨,冲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为什麽要害我的女儿!她才两岁,那麽小的孩子,她怎麽就得罪你了!”
“你个杀千刀的毒妇!毒妇!”
“你还我女儿的命来……你还!”
田氏人在床上睡,锅从天上来。
奴仆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三福晋,那麽多人愣是没能按住她一个。
等听出了她疯狂的话语,田氏都笑了,人也不躲了:“福晋,你是疯了不成?”
“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怎麽敢害三爷的孩子!”
“同样是做母亲的人,再如何,也不会去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先前明明是你先对妾身动的手,怎麽事情在我这已经过去了,你却还在心虚,害怕被报复吗?”
“若非如此,怎麽一出了事,就怀疑到妾身的头上来……”
贴身丫鬟早跑了出去,搬了三爷来当救兵。
胤祉匆忙赶来,身上的外衫都没得来及穿好。
出了天大的事,这阵子他也没怎麽合过眼,好不容易闭上了一会儿,就又被人揪了过来。
那丫鬟噗通就跪下了,哭着大声道:“贝勒爷,求求您救救庶福晋!”
“她眼下的身子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胤祉有一瞬间的迷茫:“什麽意思?你是说……”
他看向床榻上被围殴得无力还手的女子。
田氏埋头,无处多次,双手却下意识护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胤祉回过神来:“住手!”
“你们都是死的吗?快按下福晋!”
“庶福晋,你没事吧?”
“你怎麽不早说……”
田氏扑在丈夫的怀里哭泣:“爷,您正在为大格格伤心,妾身怎麽敢在这个时候让您分心。”
“岂不是也叫福晋更加难过……”
被健妇们抱住,用软被团团裹住的三福晋听到这儿,也不挣扎了。
她快哭干了的眼泪又无声滑落,凄楚而笑:“偏偏,是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