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纷纷登门,自是奉承主家,何况还是皇城来的天家。
有人过来,随便夸上屋中一句“如此名画才配得上公主”云云,福瑞便道:“喜欢?”
来人一挥手,表情浮夸:“那是自然!”
“好说,这位老板,开个合适的价,就能带走。”
第一个被问到的愣在当场,但哪里敢不回应。
忍痛开了个天价,龇牙咧嘴的开心,把他夸的山水画当场带走,上万两白花银也不能换来片刻的时间。
宫女立刻道:“下一位。”
于是,来者不拒的宴席瞬间变成了行宫拍卖会。
当真是,啥都能拍,啥都有人卖。
价格,全在天上飘。
甜甜微微一笑。
直到一位已然面熟的少年,三进三出,都不曾出价,仍在队列之中。
在江宁,难道还有人能大过曹家的威势?
闲谈声渐大:“这不是孙家的公子?他也来了。”
是汉臣孙家?
在康熙公主之中,唯一打败蒙古草原诸部落和国舅佟佳家,迎娶了不止一位公主和皇子之女的孙家。
战场上的风向标,确实比曹家靠伺候皇帝得来的荣耀要扎实得多。
甜甜开口:“公子,可有看上的?”
“小生孙承齐,参见福瑞公主。”
“行宫之物,奢靡异常,不合家中祖训,小生不敢造次。”
“送客。”
“但小生有礼,请公主笑纳!”
“奉孙家兵法古籍,并赠粮五千石。”赶在福瑞公主开口赶客前,孙承齐开出了他的“价码”。
有孙家如此作派,今日的拍卖之後便再无可观之物。
甜甜起身离去,由九阿哥接手。
粮食五千石,江宁能出得起的富商不在少数。
难得在于,孙家一脉传承的兵书,以及孙家能看透此刻皇家在西南战场上的心思。
如此大的干系,不由孙家族长亲自献给康熙帝,而是亲自送到了福瑞公主的面前。
其心,昭昭。
皇帝收到消息,尚未作出反应。
一开门,便是曹寅带着全家人,跪在外头认罪求饶。
曹寅从织造府里抽出的大量银钱,打造的皇帝行宫原就金碧辉煌丶极尽奢靡。
再经由福瑞公主如此一番不管不顾市价的“拍卖大会”,只怕世人要将曹家贪墨丶亏空盯在耻辱柱上。
但天可怜见,曹家一心为了康熙,花费之数真真都投到了天家身上。
眼下,他们也只能求主子开恩了!
康熙直接走过。
曹家人跪了半日,不知道谁点了一句,转而去到最大的神龟殿,跪了起来。
是了,福瑞公主带的头,自然要先求得神女的谅解。
“皇玛法,是甜甜胡来,请您责罚。”
康熙接过孙女手中的戒尺,一笑而过:“你啊……这个年纪,胡闹一点,岂不正常。”
出巡消耗国力,康熙又岂能不知。
但他老了,想看一看治下的江山,又对自己十分自信。
等发现“人情”一堆,他不好出面的时候,也就得找另一个人出来。
以前或许想着,老四刚正不阿,十分看好。
现在他成了太子,便不好做这个“孤臣”。
但福瑞正好!名望高,年纪小,身份足。
由她来点破,由百姓来原谅,她不在朝堂之上,于她本身没有任何损害。
但于江山社稷,却是大大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