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太清观,千山药庐内,二人棋局胶着中——
“柳神医——”青越带着一位红衫黑甲的卫兵进了药庐:“快活王派人来找你了。”
“哦?”柳神医正在思索下一步的棋势,突然被打断,甚为不快:“怎麽了?”
“主上请神医速回快活城。”卫兵抱拳躬身道。
“有说为什麽吗?”柳神医下了一子,擡头对白飞飞笑道:“这片要被我吃了。”
白飞飞默默掷下一子,然後开始收拾旁一区的黑子,擡眼对他挑眉一笑。
“哎呀。”柳神医懊悔的一拍大腿,委屈的斜视那位卫兵道:“都怪你。”
“大小姐中毒,右护法重伤,皆命在旦夕,主上正在回城途中,希望你即刻出发,赶上行进队伍。”
“可柳神医走了,巫姐姐怎麽办?”一旁的青越打岔道。
“玄和道长说过,只要柳神医一到,她就即刻回观。”
柳神医皱眉站起,刚想说什麽,复又转头和白飞飞对视一眼,似是询问她的意见。
白飞飞收到他的眼神,宽慰道:“先生放心,我遵照医嘱服药练功,不会有事的。”
“唉……”柳神医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我会自己找乐子的。”白飞飞知他想言,笑着回道。
“飞丫头。”柳神医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难得的语重心长道:“你虽没什麽意思,却聪慧的紧,自当明白,道法自然,世缘万变,凡事不可过于强求,亦不可轻言放弃,随心随缘,宽人宽己,方为养生之道。我……有机会会回来看你的。”
“先生所言,飞飞记下了。”白飞飞见他句句恳切,心中动容。
柳神医微叹,深深看她一眼,放了手起身对那卫兵道:“我们收拾收拾走吧。”
——五日後,清晨,三清殿□□——
白飞飞正随一衆紫袍道姑练习流云剑法。
自柳神医走後,她遵他嘱咐,一,是搬出了寒潭偏房——她的馀毒已经排了大半,不再需要寒气护体。二,是除了天绝心法的修炼,也同时开始修习观内的武功。观内随波掌,流云剑,和化如风,不同于幽灵宫武艺的诡谲,皆遵循温和养身的武道,是故修习起来,让她倍感轻松。
这五日来,她似是回到了那半年隐姓埋名的日子,白天练功练剑,种菜种花,练字下棋,只是到了夜晚,入睡之际,想起那段和沈浪重逢的日子,心底,还是有些隐隐作疼。
她已经不想去管冷三和青禾青容打听了什麽——自从听青容劝说她不要掰断簪子时,她就了然,他们一定经常见面。
她也不想去管沈浪为何时隔半个多月,依旧音信全无——即使朱七七中毒生命垂危,也不至于一点联系都不给。
——就当是梦吧,又一场大梦。
只是如今的她,怨过以後,气过以後,不会再纠结于梦醒时分,该何去何从了。
——正午,太清观饭堂——
清雅淡味,食香袅袅。饭点时的饭堂,大概是太清观最热闹的地方了。
“巫姐姐,你出来这大半年了,会想家了吗?”午饭时,青禾突然问道。
“啊?”不曾想会被问到这个问题,白飞飞一愣:“怎麽突然问这个?”
“唉……我看那个沈少侠,到底还是跟朱大小姐走了。你为他被逐出家门,後悔吗?”青禾咽了口馒头,一脸同情的看向她,道:“你家里人,应该还是会担心的吧。”
“这……”白飞飞想起那时沈浪的杜撰,有些哑然失神,只得调笑着搪塞:“怎麽,难不成是我在这呆太久,你嫌了?”
“别瞎说。”一旁的青容敲了敲青禾的脑袋,道:“小巫姐姐,你别多心,你在这里就跟我们家人一样。”
“是啊。”白飞飞咬了一口馒头:“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授戒及冠呢。”
“啊,你要在我们这儿出家吗?”青禾惊异的提高了声音。衆道姑纷纷偏头看过来,小声谈论声渐起。
“有何不可。”白飞飞无视周围眼光,淡然笑道,不置可否。
闻言,一旁的青容神色复杂,拉拉青禾的衣角,使了使眼色。二人看着淡定吃饭的白飞飞,沉默不语。
——正午之後,寒潭之中——
深秋已至,天气渐凉。白飞飞的天绝第二式,已练近尾声。她每日只在午後最热时进潭练习,其馀时间在外走动,已无大碍。
寒潭布局皆无改变,多的只是潭中一角,覆了层结了冰霜的厚毯——是原先沈浪陪她时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