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时间差,此时大概是白飞飞刚刚脱困)
——幽灵谷口——
雪势最急时,层层叠叠,将幽灵谷口的斑斑血迹盖严融散。
衆目睽睽的愕然下,头戴鬼面的白飞飞领携,幽灵宫人皆束手就擒。
如意和环翠大声斥责沈浪背信弃义,而见风使舵的各门派中人,却在一旁大赞沈浪大义灭亲,弃暗投明。
花车远的眸色忽明忽暗,向後隐退到队伍深处。
朱守谦愣愣看着她们被挂上手铐脚链,心中一片茫然——是他害了白姑娘吗?
这样想着,朱守谦打马上前,本是想对着白飞飞,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羞愧,转而高喊了一声:“如意!”
如意和环翠已经骂累了,听到朱守谦的声音,擡起头来。
“对不起!”她要是没有跟他一起来就好了。
一丝不茍的脸上浮起淡笑,如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朱守谦心口滞的难受,垂头丧气的回到都司卫兵旁,示意自己会跟徐泽睿走,眼睛不自觉地看向沈浪——他正面露不忍的看着幽灵宫衆人,一片赞誉声中,唇线微挑,隐隐有着一丝得意。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
朱守谦心中一股无名火燃起,突然滑下马,拖着伤腿跑到沈浪面前,不顾实力悬殊,不顾他会否反击,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拳打去。
沈浪不可能没注意到来人的气势汹汹,但他没有避开。一记重拳下,整个人往後踉跄几步,持剑撑地,吐出一口血後,擡头对朱守谦不以为意的笑道:“这个赔礼,够不够份量?”
“赔礼?!”朱守谦甩甩痛手,偏头喝退要来拉架的都司卫兵,指着沈浪的鼻子道:“这一路北上,我要找的人死了,画也丢了,要认识的人还……我呸,不提也罢。”朱守谦的俊脸红了一分,喘了口气,接着斥道:“我堂堂一个王爷,却被你一个跑江湖骗的团团转。我,我!”说着又想挥拳而去,却被沈浪拦下。
“小王爷,有件事,我并没有骗你。”
朱守谦手力一滞。
沈浪笑了:“师妹不用我介绍,你已经认识了。”
朱守谦疑惑的睁大眼睛。
“你与如意共患难了好几天,不是吗?”
——师妹,是指如意?
朱守谦回过神来,脸更红了一分,又想挥拳,仍是被沈浪格下:“至于画,我会帮你拿回来。”
朱守谦一脸的不相信
“而且,还能帮你多拿几幅。”
朱守谦愣住了,看着他轻描淡写,胸有成竹的样子,心愈发冰冷。
——江湖中的兄弟情义,原来和朝堂里的并无二异。
他作为藩王世子,身份敏感特殊,若不是真的才情斐然,兖州三司也不会有他的位置。从仕三年有馀,官场之道,他看的七七八八。本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凉,本以为在江湖里走一趟,就真能体会到何为“忠肝义胆”,“两肋插刀”,可到头来,还是被所谓的朋友利用。
更可笑的是,利用完,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如同买卖一般,赔你几个好处?
朱守谦收了拳头,突然觉得手有点脏。
擦着衣襟,又掸了掸衣服上的絮絮白雪——这衣服是五天前,他被劫走时穿的。
他从没有穿一件衣服超过两天,何况这件衣服,经历冰霜风雪,污秽血诟,简直脏的不能再脏。
“我不要了。”朱守谦看着自己一身狼狈,觉得讽刺至极:“走这一遭,就当是本王上的一堂大课,那些书画古玩,就当交学费了。”
沈浪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顿知失言,敛起笑意,恳切道:“小王爷。”
“好了。”朱守谦的笑容垮了下来,挥手打断:“那些画,只会提醒本王,自己有多愚钝,多天真,多交友不慎,多轻信于人。”对沈浪拱拱手,勉力翻身上马:“多谢沈军师一路来的照顾。江湖,再不见!”
“小王爷!”衆目睽睽,沈浪也不能解释太多:“保重。”
朱守谦嗤笑一声,拨转马头,往自己带来的兵马赶去。
——幽灵谷外,北面密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