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月相抱何时了
正午,谷雨将至,草长莺飞。绿影争先恐後的从山林间窜出,纵横交错,迷了蝗虫蚱蜢,也迷了沈天君的路。
淮阴的无名山,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的人迹罕至,籍籍无名。沈天君纵横江湖十馀年,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眼见前方又没路了,他扬手一剑,将几株杂草藤条斩断,未及收剑,身後传来“咚”的一声响。
转头一看,一个小孩正脑袋朝下扑倒在泥地里。
“唉。”沈天君摇摇头,将他一把拎起。
小孩脚不沾地,凌空蹬了两下腿,撅嘴道:“爹,放我下来!”
“现在後悔偷偷跟我出门了吧?”
小孩眼角泛红,一声不吭,双腿也不再乱蹬。
“怕不怕?”见状,沈天君的口气软了下来。
“不怕!”小孩倔强地嚷着,鼓起了小嘴。
沈天君笑了。虽然害怕,但不畏惧,是他的儿子!
撑起儿子,放在肩头,孩子的兴奋的惊呼声一扫他奔波多日的疲惫:“岳儿,坐稳了!”沈天君稳了稳儿子,朗声笑着,大步往丛林深处走去。
-
谷崖交映,云蒸霞蔚,山涧深处,潺潺流水急湍,九曲十湾的尽头,绿意苁蓉,掩映着一处素白峭壁。拨开蜿蜒茂密的藤条,峭壁的间隙便陡然敞亮起来——这里通往的,便是梁神医一家三口的世外桃源
春寒褪尽,万物滋长,无名山中,漫山遍野着各类药草的小嫩芽,新鲜欲滴,正是采药的好时节。
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的尹如素正沿着溪流往家走。
走累了,便在常歇脚的槐树下坐一会儿,将背後的药篓抱在怀里,细细分拣起来。
“姑娘!”
尹如素心头一惊,循声望去,是一位丰神俊朗的侠士。
“请问姑娘,梁又空梁神医,是否居住在此处?”
尹如素站起身来,将药篓背好,脑海里千回百转。
放作一般情景,若是遇上显而易见的江湖人士,尹如素往往都会装扮成采药的哑女,打马虎眼儿过去。毕竟师父对悬壶济世,尤其是悬壶救江湖世,并没多大兴趣。
但今个儿,她却独独对这位侠士産生了莫名的亲切——只因他的肩上,正睡着一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
也许是因为家中也有一个小不点儿吧。
“敢问大侠,姓甚名谁?找梁神医有何事?”
沈天君大喜——梁神医果真在此无名山中:“在下沈天君,此番前来,是为那恶贯满盈的江湖匪首——柴玉关!”
-
月上云鬓角,星垂山麓边。
小不点儿的午觉睡了个饱实,睁开眼,居然已经二更天了。
<
“……尹姑娘,敢问这山里,只住着你们这一户人家吗?……”
“……无名山中却有几处农户,但在峭壁内隐居的,只有我们。”
“……只是普通的农户吗?……”
“……是啊,沈大侠这麽问,是有什麽不妥吗?”
“哦,因为我进山的这一路上,还发现许多踪迹,而那些砍伐灌木的刀痕,不是普通农人用的镰刀,而是剑。”
“……这……”
>
门帘外是大人们悉悉索索的谈话声。刀啊剑的,在小娃娃的耳里只是一群“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