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洛水之上灯火如龙,夜市人声鼎沸,喧闹嘈杂。
惊蛰一身寻常商贾打扮,安坐于埠头旁一家茶棚的角落里,八名顶尖的玄鹰卫早已扮作脚夫、茶客、货郎,散布在四周,将整个茶棚围得如铁桶一般。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借着桌上一盏灯笼摇曳的光影,观察着市集上来往人群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亥时三刻,一个佝偻的身影自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人戴着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半尺长的粗竹筒,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他径直走向茶棚的另一侧,那里坐着一个由林十七假扮的药材商人。
就在他将竹筒递出的那一瞬间。
惊蛰猛然起身,一步踏出茶棚,快如鬼魅。
她右手长袖一扬,一把细腻的白色药粉如雾般洒向那人怀中的竹筒。
诡异的一幕生了。
那洁白的药粉一接触到竹筒的封蜡,竟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赤红色!
血一般的赤红。
周围的“茶客”与“脚夫”们一拥而上,刀剑出鞘,寒光毕现。
那佝偻的身影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因剧痛而扭曲的年轻脸庞,和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眶。
正是阿史那乌罗。
惊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阿史那乌罗,你父亲没能带走的秘密,你也不该捡起来。”
玄鹰卫的地牢阴暗潮湿。
阿史那乌罗被绑在刑架上,端坐不语,那双被毒素侵蚀、缠满布条的手,微微颤抖。
惊蛰没有用刑,只是将从竹筒中缴获的一片片灰烬残迹,在长桌上一一摊开。
她手法精准,竟当着他的面,将那些残破的“亡者之言”,缓缓拼接成一幅覆盖大周北境与西域的情报网图谱。
做完这一切,她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那是赵翁的供词副本。
她当着乌罗的面,点燃了供词的一角。
纸张燃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审讯室。
她缓缓将那燃烧的纸角,凑近乌罗的鼻尖。
“你说你不恨朝廷?”惊蛰的声音轻得像一阵耳语,却字字诛心,“可这十年来,你每晚摸着的,都是那些忠臣良将被迫说出的违心之言,是他们在酷刑下扭曲的灵魂。你报复的不是女帝,是你父亲没能保护的妻子,是你自己再也看不见的世界。”
刑架上的身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你的手废了。”惊蛰的声音愈冰冷,却又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但我可以让你继续‘听’——用我的方式,听我给你的声音。”
良久,阿史那乌罗那颗一直高昂着的、不肯屈服的头颅,终于缓缓地、缓缓地垂了下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冲刷着这个肮脏又鲜活的人间。
惊蛰转身,一片被她方才点燃、又随手掷于案头的焦黑纸角,被穿堂风轻轻吹起,打着旋,飘飘悠悠地落在她面前的卷宗之上。
那纸角上,被火焰燎过、碳化变黑的墨迹,隐约还能辨认出半个字。
喜欢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请大家收藏:dududu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