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索着爬到洞穴更深处,手掌触碰到一片湿滑冰凉的岩壁,那里有常年渗出的地下水,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她捧起一手刺骨的冷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昏迷的青鸾脸上。
“呃啊!”青鸾被冻得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牙齿都在打颤,“你……你……”
“说。”惊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洞外的箭雨更让人胆寒,“‘引路蜂’是什么?”
青鸾浑身一震,黑暗中,她看不清惊蛰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将她牢牢锁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在嘴硬,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惊咔哒。
一声轻响,是惊蛰拔出了短刀。
她没有将刀架在青鸾的脖子上,而是反手握住,用刀柄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青鸾的膝盖骨。
“我前世的工作,有一项是审讯。”惊蛰的语气像是在闲聊,“我知道人体有三百六十个穴位,其中有七十二个,只要用合适的力道持续刺激,就能让人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体验到越死亡的痛苦。”
她顿了顿,刀柄缓缓上移,停在了青鸾的小腹位置。
“比如这里,气海穴。用钝器持续按压,一开始只是酸胀,然后会牵动全身的筋膜,让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手慢慢攥紧、揉碎。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半个时辰。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慢慢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青鸾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坚硬的触感隔着衣物贴着自己的皮肤,仿佛已经预见了那种无法言喻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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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
“是……是陛下……”她终于哭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陛下在临行前,赐了我一瓶香膏,叫‘引路蜂’。她说……她说那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只要我涂抹了,天刃就能随时找到我……她还说,如果……如果你拿到了关键的证物,就让我‘不小心’将香膏蹭到你身上……”
“无色无味?”惊蛰追问。
“是……是……就像普通的水一样,干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也闻不到……”
原来如此。
惊蛰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
无论她躲到天涯海角,只要身上沾染了那所谓的“引路蜂”,她就成了黑夜里最亮的靶子,永远逃不出武曌的手掌心。
一股冷笑从她唇边溢出,无声,却充满了彻骨的讥讽。
武曌,你真是好算计。
她站起身,开始在黑暗中摸索。
她的手掌抚过粗糙的岩壁,指尖感受着不同石头的质地和温度。
很快,她摸到了一片略带粉末感、摸上去有些凉的区域。
硝石。
她用短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从岩壁上刮下一些白色的粉末,收集在油布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青鸾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解开腰带,用一个水囊接了些自己的尿液,将硝石粉末、尿液和地上的湿泥混合在一起,搅拌成一种散着刺鼻气味的泥浆。
化学标记……酸碱中和……覆盖……
这些现代化学的碎片知识在她脑中飞闪过。
她不知道“引路蜂”的具体成分,但最原始、最有效的覆盖方法,就是用更强烈的、成分更复杂的物质,去彻底破坏和掩盖目标物的化学结构。
她毫不犹豫地脱下外甲,将那腥臊恶臭的泥浆,一点一点、仔细地涂满了自己的全身。
冰冷的泥浆贴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那股味道更是令人作呕,但惊蛰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在埋葬过去。
埋葬那个愚蠢的、天真地相信“君臣之义”的惊蛰。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谁的刀,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