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品268号快到吃药的时间了,以后每天上午十点半,就由你负责监督它吃药。”
院长从白大褂的兜中抽出手,掌心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瓶,他不紧不慢地把玩着药瓶,似笑非笑地望向落在自己身后几步的明书,示意他过来拿。
玻璃窗的内侧仍残留着那些脏污狰狞的痕印,明书很怕走进观察室后,会看到一张畸形丑陋的怪物脸。
他心底无比抗拒这项任务。
但面对院长催促的眼神,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从对方的手里接过药瓶。
明书的动作放得非常小心,指尖伸得笔直,尽可能避免碰到院长的手。
可光他小心没用。
在他刚碰到白色药瓶的那一刻,院长忽然五指反握,那只修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冷不防地将他那只纤瘦细嫩的手掌整个扣住。
他的手掌又宽又长,指腹间有几处明显的坚硬茧痕,正好能将那只纤细的手牢牢禁锢在掌中。
明书怔愣了半晌,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对方的手越收越紧,腕骨传来清晰的痛感时,他才后知后觉,低低地痛呼了一声,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
院长纹丝不动地看着面前这张苍白的小脸,看着那双因为惊慌和疼痛而泛起水汽的眼睛,心中莫名一软,手中的力道默默减弱了几分。
但他并没着急放手。
食指指腹依旧扣在那截瘦弱的手腕上,隔着薄薄的皮肤,贪婪地感受着那道略显惊慌的脉搏。
一下,两下……
像是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坚硬的茧痕磨得明书手背上的皮肤发烫,好在院长见好就收,半分钟后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任由那只被握出红印的小手,拿走掌心的药瓶。
“确认它吃完药后,再来找我。”
院长重新将手放回白大褂兜,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向办公室方向走去。
走了半截,他忽然扭头补充了句:“如果它不配合,我破例一次,允许你叫我。”
明书还在思考“破例”是什么意思,片刻后院长回到办公室,沉闷的关门声响起,空旷的四楼再次恢复死寂。
等院长彻底消失不见了,明书才解脱似的长舒了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敢低头看自己发红的手。
他本身皮肤就白,如今染上了一大片暧昧的红晕。
尤其是腕骨处,浅浅地映着一圈清晰的指印,脉搏处的痕迹最深,几乎能看出一道完整的、属于院长的指痕。
这家伙的力气太大了。
大到自己根本无法抗衡。
明书揉了揉手腕,又低头吹了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距离十点半还有时间。
明书被丢在狭深的走廊上,哪里也不敢去。
他就这样直愣愣地站在观察室巨大的玻璃窗前,死死盯着床上的臃肿黑物,生怕它会突然跳起来冲到窗前,像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尖吼着向他扑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9211提醒他:[到时间了。]
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的明书顿时停止了脑补,缓缓深吸口气后,紧绷着脸走到观察室门前。
门没锁,他轻轻转动门把手,并未怎么用力,门就被轻易推开了。
吱嘎——
听到门开的动静,观察室床上的东西,忽然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一双肥大的爪蹼紧紧抓着床单,雪白的床单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两只突出眼眶、绿豆大的眼球滴溜溜地转着,激动且贪婪地盯着战战兢兢走进门的明书。
明书冷不防和那双小眼睛对视上了,顿时骇得汗毛倒竖,双腿一下子僵在了门口。
他摊开掌心的小药瓶,艰难地咽了咽喉咙,颤着嗓音说:“你、你好,该吃、吃药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像是谁饿极了,肚皮发出的动静。
那双绿豆眼盯着他的眼神越发微妙,那是一种看待食物的眼神,是把他当作一道美味可口的点心了。
紧抓着床单的爪蹼慢慢松开,床单往下滑落的同时,一张酷似青蛙的丑陋面孔带着垂涎的笑容,直勾勾地望着他。
明书再也忍不住了,丢下药瓶拔腿就跑。
走廊上响起他惊恐的叫声,“院院院院长,救命啊!它它它不吃药啊!”
大青蛙:“……?!”
院长听我解释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