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远靠在床头,拉着潘小衍的手不放:“吓着你了?”
潘小衍摇头,眼泪又涌出来:“我只恨自己不懂医术,不能帮您……”
“有慕白在,没事。”武靖远叹道,“这些年多亏了他。这病发作时凶险,若非他医术高明,我怕是早就……”
潘小衍心道:是啊,多亏了他,你才能“病”得这么准,三月后毙命。
但他只是将脸贴在武靖远手背上,轻声说:“武爷,您一定要好好的。我……我刚嫁给您,不能没有您。”
武靖远眼神柔软,摸了摸他的头发:“好。”
新婚第一天,就被刁难
辰时三刻,武府前厅。
此时坐满了武家族人……
虽说武靖远父母早已亡故,但族亲众多,该到的礼数一个不缺。
主位上坐着武靖远的姑母武老夫人,六十上下,银丝梳得整齐,手中拄着紫檀拐杖,眼神锐利。
左下首是武靖远的堂弟武怀仁,三十出头,身形微胖,脸上带笑,眼里透着精明。
右下首则是武靖远的同父异母妹妹武秀珠,二十多岁,一身玫红洋装,烫着卷发,正用帕子掩着唇,与身旁的堂姐低声说笑。
“听说昨儿个洞房,哥哥醉得不省人事?”武秀珠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也是,娶个戏子,心里不痛快也是常理。”
堂姐武秀兰捂嘴笑:“戏子怎么了?人家可是春花班的台柱子,唱一曲够咱们吃半年的。”
“那倒是。”武秀珠嗤笑,“就是不知这戏台上的功夫,到了床笫间还管不管用?”
几个女眷窃笑起来。
武老夫人重重一拄拐杖:“够了!像什么话!”
厅内瞬间安静。
武秀珠撇撇嘴,抬眼看向门口,正要再说,话音却卡在喉咙里。
晨光从廊下漫入,笼住那道纤细身影。
藕荷色旗袍衬得肤色冷白,腰肢细得不盈一握,乌发松松绾着,簪一支素玉簪。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眉眼低垂,姿态恭顺,却自带股说不清的风韵。
厅内所有人,无论男女,呼吸都滞了瞬。
武秀珠的脸色变了。
她早就听说潘敛之美,但没想到美成的如此勾人。
武靖远牵着潘小衍的手走进来,目光扫过众人:“姑母,各位叔伯兄弟,这位便是敛之,我新娶的夫人。”
潘小衍依礼屈膝,声音轻软:“敛之见过姑母,各位叔伯。”
武老夫人上下打量他,半晌才开口:“起来吧。既进了武家的门,往后便要守武家的规矩。”
“是。”潘小衍垂眼应道。
武怀仁笑着打圆场:“嫂子真是好相貌,怪不得大哥疼惜。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