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峥延怔住。
心疼?
那个人……会心疼他吗?
或许会吧。
毕竟他曾为他挡刀,曾在他怀里颤抖,曾用那双含泪的眼看着他,说“我怕”。
可这一切,都是演的吗?
傅峥延苦笑:“忠叔,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明知可能是骗局,却仍深陷其中。
明知不该动心,却已万劫不复。
忠叔摇头:“老奴不懂情爱,只知……您待潘夫人,是真心。”
真心。
傅峥延握紧潘敛之的手,将脸埋进他掌心。
肌肤相贴的刹那,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焦灼被短暂抚平,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刺痛。
若这人永远不醒,这温度终将冷却。
“我错了……”他低声呢喃,像忏悔,又像祈求,“我不该说‘各不相欠’。我欠你的,我还……你醒来,好不好?”
一滴温热,落在潘敛之手心。
是泪。
宁城督军傅峥延,三十二年来第一次落泪。
为一个人。
一个可能骗了他,可能负了他,却让他甘愿沉沦的人。
同一夜,城北影阁地下酒窖。
影坐在地上,背靠酒坛,手里拎着空壶。
脚边散落着十几个空壶,还有碎裂的坛子,酒液淌了一地。
他已喝了两日一夜。
“阁主……”下属守在门口,小心开口,“您用些饭食吧?”
影不答,扬手将空壶砸向墙壁。
瓷片四溅。
下属噤声退后。
影闭上眼,满脑都是潘敛之。
初见在槐花巷,他浑身是血躺在门槛边。
雨血模糊中,看见一双绣鞋停在面前。
然后是张惊慌却未退却的脸。
“还、还活着……”
声音发颤,手却探了过来。
影当时冷笑:武靖远的填房,果然心软。
他故意抓住那只手腕,却触到纤细骨架下的力道。
那一瞬他便知道,这“潘夫人”不简单。
后来在武府,他窥见月下独唱的身影。
没有伴奏,没有点妆,那人独自立在房中,水袖轻扬,唱的是《霸王别姬》。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声音清越,眼神却空。
影看着,胸口莫名发闷。
他从尸山血海里挣出,坐上阁主之位,见过太多人。
却从未见过谁像潘敛之……满身秘密,步步算计,眼神却仍干净。
“可笑。”他又开一坛酒,仰头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