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唇角溢出,他连忙用帕子擦拭。
动作间,指尖不经意碰到傅峥延的嘴唇。
柔软,却冰凉。
潘小衍心头一颤。
他忽然想起那个吻,炙热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吻。
和此刻的冰冷截然不同。
“慎之……”他轻声唤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要撑住。”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
潘小衍屏住呼吸。
傅峥延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潘小衍俯身去听——
“……敛……之……”
他在叫他。
潘小衍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我在。”
傅峥延似乎听见了,紧皱的眉头又松开了些,沉沉睡去。
这一夜格外漫长。
潘小衍守到天蒙蒙亮时,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件外衫。
月白色的绸缎料子,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是武昭的。
他抬起头,看见武昭站在窗边,正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
“夫人醒了。”武昭回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傅督军情况稳定了,陈大夫说已度过危险期。”
潘小衍松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
“武少爷守了一夜?”
“应该的。”武昭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滑落的发丝,“夫人为父亲守孝,我为父亲尽孝,陪夫人守夜,理所应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潘小衍总觉得那句“理所应当”里藏着别的意味。
秦慕白端着早膳进来时,正好看见武昭的手停在潘小衍鬓边。
他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夫人,武少爷,用些早膳吧。”
早膳摆在外间的小桌上,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刚出笼的包子。
武昭拿起一个包子,很自然地掰开,将馅料刮到小碟里,只把面皮递给潘小衍:“夫人肠胃弱,吃肉馅怕是不消化。这面皮松软,蘸点醋正好。”
潘小衍盯着那碟被刮出来的肉馅,心头一跳。
这个习惯,他只在自己房里偷偷做过!
其实你不是潘敛之吧
“武少爷,”潘小衍抬眼,努力保持平静,“您怎么知道我只吃包子皮?”
武昭笑了笑,眼神纯良:“父亲信里提过。他说您身子弱,吃不得油腻,连包子馅都要刮掉。我记下了。”
又是武靖远。
潘小衍握紧筷子,指甲掐进掌心。
武靖远确实知道这个习惯,成亲后的某个早晨,他撞见潘小衍在房里偷偷刮包子馅,当时还笑他“像只挑食的猫”。
但武靖远会把这种事写在信里,告诉一个从未见面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