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吹了风,或许是心绪激荡,他在半夜咳醒,浑身滚烫。
武靖远被惊醒,匆匆赶来时,他已经咳得蜷缩在床角,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敛之!”武靖远扑到床边,伸手探他额头,烫得吓人。
“大夫!叫大夫!”
庄园里一阵兵荒马乱。
大夫匆匆赶来,把脉后说是“风寒入体,心绪郁结”,开了药,说“需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武靖远守在床边,每隔一刻钟便用沾了水的帕子替潘小衍擦脸。
潘小衍迷迷糊糊的,偶一睁眼,就撞进他满是关切的眼睛里。
心头那片荒芜,忽然有了丝丝温暖。
但随后又被疼痛和愤恨覆盖。
潘小衍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再次闭上了眼。
“武爷……”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想喝水。”
“好,我这就给你倒。”武靖远松了口气,起身去端水。
潘小衍听着脚步声远去,唇边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等武靖远回来时,床上空了。
心死跳河
水碗“哐当”坠地,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武靖远冲出内室,一眼就看到了摇摇晃晃站在对面湖边围栏的人。
“敛之!”他浑身血都凉了,快步想要绕过去……
“不要过来!”潘小衍忽然回头,声音嘶哑。
武靖远顿时站住了,不敢再往前一步。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潘小衍看着他,眼神平静,又有种决然的执拗。
武靖远缓缓点头:“好,我不过去……我就站在这儿,你不要动,好不好?”
潘小衍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身,继续凝视着湖面的黑夜。
“武爷……你说项羽把虞姬比作江上明月,那你呢?”
武靖远喉头酸涩:“你是我心上的太阳。”
潘小衍轻轻笑了一声:“可我是日落,不是日出。”
武靖远的心收紧了。
他不敢说话,不敢上前一步。
只能站在十几米外,死死望着潘小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夜风越发冷了。
武靖远的声音第一次染上哀求:“敛之……够了,下来吧,好不好?我求你……”
“求我?”潘敛之仰头望天,笑声越发悲凉,“武爷……你是在害怕我这个祭品,还没有用到,就提前毁灭吗?”
武靖远浑身一震。
“你……看了契约?”
“看了。”潘小衍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看了你是怎么算计我的穿越,怎么看中我这个‘异世之魂’,怎么打算用我来稳固你这具偷来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