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嘴巴微微张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疑惑、惊艳、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悉感,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交替浮现。
他身边的莉娜,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吹了声口哨,眼神在我漂亮的牧师袍和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稀有的商品。
而那个金的女骑士艾莉诺,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他的警惕。
过了好几秒,昂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依旧带着不确定。
“抱歉,这位小姐,你……”
他没有认出我。
也是,五年的时间,圣光的滋养加上我刻意的塑造,我的容貌、我的身体,早已脱胎换骨,比过去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要精致漂亮上百倍。
认不出来才是正常的。
可我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丝微小又尖锐的不满。
这个木头。
我那精心维持的、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收敛了些许,换上了一抹因为等待而略显不满的、小小的嗔怒。
我微微鼓起脸颊,嘴唇不自觉地向上努了努。
这个小动作,是独属于“溪”的。
我看到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
我往前又走了一小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带着一点点委屈的语气,轻声开口。
“我,叫,灵~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灵溪!”
一个充满震惊与狂喜的、沙哑的男声,和我轻柔的自我介绍,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
“我,回来了~”
我的名字是昂,职业是……勇者。
这听起来或许很帅气,是那种足以让酒馆里的吟游诗人唱上三天三夜的头衔。
但说实话,如果有的选,我大概一辈子都不想跟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拔出那把插在王都广场石头里几百年的破圣剑时,我满脑子想的既不是讨伐魔王,也不是拯救世界。
我只是在想,成为英雄的话,是不是就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格,去圣城把那个五年前被带走的、总是跟在我身后的胆小鬼给带回来了。
没错,我成为勇者的理由,从一开始就这么自私和渺小。
一切都是为了溪。
从小时候起,我就不是个聪明的孩子。
父母总说,我继承了父亲那当了一辈子士兵的耿直和母亲那农妇般的朴实。
村里的大家也都觉得,我这孩子,除了力气大点、长得结实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我的童年,和村里其他男孩子一样,每天在泥地里打滚,学着父亲的样子挥舞木剑,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战士,保卫家园。
生活就像村边那条永远向前流淌的小溪,平淡,却也安稳。
直到她的出现,我的世界才被涂上了第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灵溪,村里人都叫她“溪”。
她比我小一岁,是村东头老裁缝捡来的孩子。
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她很瘦小,总是怯生生的,躲在人群后面,用一双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保护她,就成了我的责任。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她被几个调皮的男孩子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那个样子让我心里莫名地紧。
我冲过去赶跑了那些小子,她就那样抓着我的衣角,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我的小尾巴。
我练剑的时候,她会捧着水罐,安静地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