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概是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湛蓝的眸中透着嗜人怒意,“我没有这个意思。”
&esp;&esp;他声音冷得吓人,体型和力量上的巨大差距更让欧芹有种原始的恐惧。
&esp;&esp;她忍不住瑟缩一下,却不管他的辩解,大着胆子继续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意思就是评价一个绅士不需要去揣度他的内心想法,只需看他的言行举止。”
&esp;&esp;“内特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但他跟我相处的时候,并没有过无礼冒犯的行为,更没有骚扰过我,或让我感到不适。”
&esp;&esp;“确实,有些人会对亚裔有种病态的迷恋,甚至做出很不好的行为,但我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内特身上看到这种迹象,所以我不认为你或者你那些朋友可以这样说他。”
&esp;&esp;“尤其是你,你不可以说这个词。不然,我就把那个视频”
&esp;&esp;公之于众四个字还未出口,欧芹却被眼前人的变化吓住了。
&esp;&esp;安德雷斯的眼睛本就是透亮的湛蓝,瞳孔上的放射状纹路尤为清晰,此刻却有狰狞的红沿着那些纹路蔓延倾泻。
&esp;&esp;那双漂亮的眼睛掺了红蓝双色,显出极强非人感,妖异得可怕。
&esp;&esp;她下意识就想远离。
&esp;&esp;莎伦那些的霸凌让她很深切地体会过这些人带着天真的残忍,他们仿佛不知道自己的恶意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又或是知道但不在意。
&esp;&esp;安德雷斯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esp;&esp;他们都是一样的。
&esp;&esp;她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肤浅傲慢的男孩,如果不是那个视频,他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对她展露那些迷惑人心的善意。
&esp;&esp;他不是好人,更不是能拯救她的英雄。
&esp;&esp;指出对方的问题,是因为期待对方改过,但她不应该对他有任何期待。
&esp;&esp;不应期待他的关心,不应期待他的理解。
&esp;&esp;她不应该跟他说这些话的。
&esp;&esp;意识到这一点,欧芹浑身冷得发疼,巨大的恐慌汹涌而来,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用力推开安德雷斯的手臂,跌跌撞撞离开这个本不该来的派对。
&esp;&esp;是的,她不该来。
&esp;&esp;不该以为自己能跟他成为朋友,不该说这些话,不该期待他与旁人不同。
&esp;&esp;铺天盖地的后悔模糊了视线,但她绝不想在安德雷斯面前落下泪来。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她已是独自走在远离莫里森家的马路上。
&esp;&esp;没有了音乐的鼓噪和那个人在身旁扰乱心神,欧芹渐渐冷静下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esp;&esp;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先走也得跟凯莉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esp;&esp;手伸进裙子口袋,却什么都没摸到。
&esp;&esp;她脚步一顿。
&esp;&esp;刚才险些摔倒时,好像是听到了啪嗒一声。但那会儿光顾着教训安德雷斯,完全没意识到手机不小心碰掉了。
&esp;&esp;她沮丧地叹口气,又感觉到脚后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esp;&esp;新鞋果然磨脚。
&esp;&esp;可笑的是刚才跳舞不磨,非要在她落荒而逃时开始磨了。
&esp;&esp;欧芹认命地蹲下身把鞋脱掉,准备先光脚走回去拿上手机,再问莫里森家的佣人要两块创口贴。
&esp;&esp;丢死人了,一点都不酷!
&esp;&esp;但能把自己搞这么狼狈,也是挺厉害的。
&esp;&esp;她自嘲地拎起鞋子,刚站直,余光却瞟到侧后方有一道影子正在靠近。
&esp;&esp;完了。
&esp;&esp;莫里森家附近地广人稀,根本没有什么邻居,不然他也不能大晚上在后院把音乐弄得那么大声。
&esp;&esp;康州治安虽然一直不错,但这是美国,盛产罪犯和杀人魔的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