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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梦魇。
江霁宁醒来后额发汗涔涔,心悸不安。
他喊了句人,来的既不是保姆也不是边晗和边嘉呈的任意一个,视线里,只剩下一个人的面庞,他呆呆望着出神。
傅聿则带着他坐起来,“睡好了吗?”
江霁宁差点以为还在梦里,眼眶微红,就这样看着他。
傅聿则为他擦了脸颊和脖子上的汗,单薄的小巾掖进后脖衣领,充当汗巾,掀开被子抱他:“先吃点东西再换药。”
江霁宁就这样被抱到轮椅上,去到餐厅,安安静静吃了饭,被一一揭开皮肤上的敷料贴透气,消了毒涂上祛疤药膏,他都从始至终的不语。
“疼和我说。”
傅聿则也像是毫不在意。
每一道温柔的气息吹拂在江霁宁的伤口上,捏着他手放下,“好了。”
“阿姨呢?”江霁宁问他
傅聿则收拾好药箱,放回原位,推着他去落地窗阳台晒太阳,说:“边晗姐把大家都叫走了,我也觉得你有话对我说。”
江霁宁早有心理准备,他慢慢止住了轮椅两侧,试图用手拨动,傅聿则制止了他的行为,揉他磋磨了一下就有红印的掌心,“去哪儿?”
江霁宁让他推自己去书屋。
偌大的长桌前——
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原木纸箱。
江霁宁白皙的双手放在上面,几秒后,推往一侧傅聿则的方向。
傅聿则没有打开。
江霁宁见他只安静与自己对视。
桌下,落在腿上的双手握成拳头,紧了又松,还是主动打开了盖子。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塑封照片,底下一张粉色签文,其下大大小小都是整齐的木盒。
既然一个都带不走。
江霁宁就从未想过第二种归宿。
“……还给你。”他尽量稳住声音对傅聿则说:“我已答应随亲眷移民境外,阿晗也会去陪我住一段日子,京州没有我的家了,我日后也很难再回来。”
“可你的故乡、氏族和基业都在这里。”
“我所求签文所指……就当是真,可我如今一无所有定不会为人良缘,我无力也不愿克服这般艰难险阻,你更无须为我改变。”
“宁宁。”
傅聿则耐心教他:“看着我说,不喜欢我。”
江霁宁暗自用力抠入掌心,与他对视后说:“我要离开这件事比你重要。”
“好。”傅聿则黑沉的瞳孔中盛满了包容,说:“我不会让你留下,就算你问我,我也允许你把自己的想法永远放得比我重要。”
“……不好。”
江霁宁一瞬间红了眼眶:“我就是要分开。”
傅聿则被他的眼泪止住话头,抬手为他抹去,无奈说:“这样是不是对我不太公平?”
江霁宁已经到了自暴自弃的程度,只为达成目的:“我自从打算离开后,看到你便难过,你一出现我便不开心,好似一个大担子压在心口不放,我快喘不过气……”
傅聿则终于无言。
覆上又捏开江霁宁的手让他放松,不愿意看到他如此痛苦,“我不会再让你接触我的家人,就只有我们,我经常飞过去陪你也只是出自我个人……”
“不可以!”
江霁宁第一次这么激动。
双手抓住轮椅便往外转,又匆匆将发中的玉簪取了下来,塞进他手中,说:“我们日后不要再见面了。”
傅聿则上前为他操控方向。
“……不要。”
江霁宁抬手费力推开他。
竭尽全力忽视余光的一切,回到自己房间,当着跟来的傅聿则的面,关上了门。
落锁那一刻。
江霁宁双手捂住眼睛。眼泪倾泻而出,发出闷闷的呜咽声,发现哭是最能宣泄情感的方式后再也无法压抑,任由眼泪一颗颗砸落下去……
门外。
傅聿则靠近传来细微哭声的门底缝隙。
直到腿脚麻木,房间内哭声渐弱,他撑扶了一下墙壁,给边晗发了信息,走过最近的爬架时摸了下主动挨过来的小猫,“又是你。”
陪江霁宁看书的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