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如往常般倚榻休息,也未去洞府深处的静室打坐。
只是随意地靠坐在榻边,赤玉簪被搁在一旁,墨披散,红衣在暖黄晶石光芒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玉质榻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却有些失焦地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原本属于沈君璃的那一侧。
小家伙真的搬出去了。
虽然是他自己提出的,虽然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长大了,需要独立空间,要梳理心绪
——但那股挥之不去的、混杂着失落、牵挂以及一丝莫名焦躁的情绪,依旧如细小的藤蔓,悄然缠上心头。
墨云清活了太久,久到早已习惯孤身立于云巅,看云卷云舒,星河明灭。
收沈君璃为徒,最初或许是一时兴起,或是某种冥冥中的定数。但这些年朝夕相处,看着那孩子从瘦小惶然到如今清俊挺拔,那份早已出师徒之谊的情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种。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既已明了己心,便坦然接受。
只是,他从未想过要用师尊的身份去束缚或影响沈君璃。
他给予守护,给予教导,给予一切他所能给的自由与空间。
小家伙需要时间去成长,去认清自己的内心,无论是对于修行,还是对于其他。
所以,他同意了沈君璃搬离的请求,甚至表现得平静而支持。
但此刻,当寂静真正降临,当习惯了八年的身侧呼吸声消失不见,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还是悄然弥漫开来。
“啧。”墨云清轻轻咂了下舌,对自己这种近乎“患得患失”的情绪感到一丝不耐,却又无可奈何。
他闭上眼,试图入定,将纷杂的思绪沉入识海深处。
然而,往日轻易便能进入的物我两忘之境,今夜却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那孩子方才说话时的神情
——清澈眼底深藏的迷茫,努力挺直却微带僵硬的脊背,还有最后转身离去时,那虽已沉稳却依旧显得孤单的背影。
终究是放心不下。
墨云清倏然睁开眼,凤眸中掠过一丝自嘲,随即被更深沉的柔光覆盖。
他心念微动,浩瀚如海的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轻易穿透石壁的阻隔,如同最轻柔的风,拂向隔壁那间熟悉的石室。
石室内,夜明珠散着柔和的光芒。沈君璃并未入睡,甚至没有躺在寒玉床上。他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抱膝坐在冰冷的玉床边缘,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空处,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显而易见的迷茫与低落的情绪中。
月光(通过石隙)落在他清瘦的肩头,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颈间的流云玉佩静静垂落,偶尔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起伏。
少年眉头微蹙,嘴唇抿着,那模样,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艰难的问题,又像是被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困扰着,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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