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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人仿佛被定格在了那里，一动不动。耳边山呼海啸的切尔西球迷的欢呼声，此刻变得无比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只能看到场上那片刺眼的蓝色在疯狂跳动，看到枪手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难以言喻的心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一阵窒息。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一股酸涩直冲鼻梁。他赶紧用力眨了眨眼，强行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他可是阿纳的老板兼主席，他不能在这里失态，被拍到就真的帮俱乐部丢大人了。

在他身旁，阿布在切赫扑出点球的瞬间，就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平静，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转过身，就兴奋地与身边的随行人员拥抱，用力拍打着对方的背部，宣泄着内心的狂喜和激动。

他投入了无数金钱和心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欧洲之巅，他终于站上来了！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高衍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松开了抓住栏杆的手。

他看着场上的温格正在一个个安慰着痛苦的球员，看着卢卡、蒂亚戈、伊布等那些无法上场的球员，此刻在看台上和球迷们同样痛苦地捂着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这个赛季是结束了，但阿纳今后的征程，不会结束。

下一次，下一次我们绝不会再将命运交给该死的点球！这个赛季的遗憾，都会成为下个赛季的燃料，让我们更加的强大！！！

今夜的温布利属于蓝色，留给枪手的则是无尽的遗憾与苦涩的回忆，以及更加坚定的，对未来的渴望。

高衍深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对身旁难掩喜色的阿布道：“祝贺你们，罗曼，一场精彩的决赛。”

阿布显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用力握了握高衍的手：“一场伟大的比赛，高。你的球队也表现得很出色。”

高衍没有再多言，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便转身地离开了这个充满欢庆气息的包厢。

他匆匆走向那条通往更衣室的球员通道。

越往里走，外界的欢呼声便愈发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推开门，更衣室空无一人。

球员们都在场上，他们需要缓解一下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箱原本为庆祝胜利而准备的香槟，现在总感觉它们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高衍皱了皱眉头，对跟在身边的工作人员道：“把这些都收拾好，打包带回去。”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高衍的眼神异常坚定：“今年用不上，那就留给明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把它们全部都开了！而且一瓶都不许剩！”

本来因为惨痛失利而失落的工作人员，终于振奋了一下精神，动了起来，但还是有些沉默地开始重新那些香槟。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

更衣室的门被再次推开，球员们一个个低着头，沉默地走了进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范佩西瘫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纳斯里将张脸埋进厚厚的毛巾，用毛巾死死捂住嘴也挡不住哽咽。皮尔洛靠在柜子上，眼神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高衍静静地站在旁边，目光扫过每一张痛苦而疲惫的脸。

他没有说什么虽败犹荣的空话，只是走过去，用力地拥抱了离他最近的科斯切尔尼，然后是埃布埃、萨尼亚

他一个一个地拥抱过去，在每个人耳边低声地说：“抬起头，你们是战士。我们下个赛季再来。”

最后，高衍走到范佩西面前，伸手将他拉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罗宾，没有人能永远罚进点球，错过机会的也不止你一个。记住这种感觉，然后，在下个赛季，把它还给我们的对手，我相信你能做到。”

范佩西红着眼眶，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温格走了进来。

他看到高衍在更衣室里，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先生们。”温格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赢得了英超冠军，我们站到了欧冠决赛的赛场，我们踢出了属于阿纳的足球。今的结果虽然令人心痛，但这绝不能定义我们这个赛季。”

“我为你们这个赛季的表现感到骄傲，无比的骄傲。现在，收拾好心情，去感谢那些一直支持我们的球迷。然后，好好休息。等假期结束，我们重新开始。”

更衣室里凝滞的空气终于开始缓缓流动了。

球员们开始陆续换上新的球衣，准备去感谢球迷，然后再去领那个象征着失败者的亚军奖牌。

等到更衣室里的人渐渐离开，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时，高衍的目光投向了角落。

温格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双手环胸地面对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安慰了所有的弟子，承担了所有的压力，那么此刻，谁来安慰他呢？

高衍轻轻走了过去，站在温格身边，没有去看他的脸，而和他一起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墙壁。

“阿尔塞纳。”他开口道：“你们都尽力了。”

温格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