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
将自己裹得厚厚的莫德里奇登上船,好奇地打量着。
钓竿和卷线器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两个保温箱里分别装满了各种饮品和食物,甚至甲板一侧还支起了便携桌椅。
“那当然。”高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那么熟练地启动了引擎:“今天可是难得的好天气,真是天公作美,那我们可以开远一点,找个安静的地方。”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游艇缓缓驶离码头。
城市的天际线逐渐在身后缩小模糊,最终被海平面取代。世界仿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蓝,耳边是风声、海浪声,还有引擎声的白噪音。
两个人并肩坐在驾驶舱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穿这么点不冷吗?”莫德里奇看着高衍只套了件不算太厚的夹克,忍不住问道。
他自己可是选了一件厚毛衣,外面还加了件防风外套,甚至为了保暖还裹了围巾。就想着穿多了脱好脱,但是要是穿的少了,冷了不好加。
高衍挺直脊背,迎着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潇洒:“不冷,这风吹着舒服。”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出门前只顾着风度而忽略了温度吧,现在其实真的已经有点冷了。
莫德里奇显然不信,但他没戳穿,是只是把自己围巾解下来,很自然地递过去:“海风硬,吹久了头疼。围着吧,我穿得多,有点热了。”
高衍看着那条暖灰色的羊绒围巾,心头一热,在要面子和要温度间只犹豫了一秒,就接过来胡乱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围巾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摸了摸鼻子,把下巴埋进柔软的织物里,含糊地道了声谢。
一小时后,游艇在一片看来平静的海域停下。
高衍抛下锚链,船身微微晃动,随即稳定下来。
“来吧,卢卡大师,今天的第一课。”
高衍将一支调试好的钓竿递过去,自己拿起另一支。
他确实提前做了不少功课,论知识一套一套,但真正操作起来,挂饵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笨拙,鱼线在手中也不太听使唤,差点缠在一起。
莫德里奇接过钓竿,仔细看了看,又抬眼看向正跟一小团饵料“搏斗”的高衍,眼角弯了起来:“我记得有人刚刚跟我信誓旦旦说自己是海钓专家,还保证今天能让我满载而归?”
“论专家也是专家!”
高衍面不改色,终于成功将饵挂上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随即把鱼竿又往莫德里奇手里推了推,试图转移焦点:“快,实践出真知。论我已经倾囊相授了,现在看你的了,天才中场的学习能力可不能只用在足球上。”
莫德里奇笑着摇摇头,没再揶揄他,只是熟练地将鱼线甩了出去。
鱼钩划过一道足够远的弧线,咚的一声落入几十米外的海面,溅起一小朵水花。
等待鱼上钩的时间,两个人就并排躺在甲板的折叠椅上,喝着热饮,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偶尔交流几句对鱼漂动静的猜测。
这种不被人打扰,只属于彼此的相处时光,让高衍感到一种从心底蔓延开的平静和满足,他甚至希望时间能在此刻拉长一些。
只是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高衍放在旁边小桌板上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的伦敦本地号码。
高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头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今天是他计划了很久,完完全全的私人时间,他不想会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是按掉了一次,铃声却还是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莫德里奇的视线从海面收回,投向他,微微歪了下头,用眼神询问。
不接吗?
“抱歉,卢卡,我接一下,可能是有什么急事。”高衍略带歉意地说道。
他毕竟还是担着阿纳主席这个职务,这种锲而不舍打电话,还真的有可能是有急事找他。
最终,高衍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为了能听得更清楚,还顺手打开了免提。
“您好,我是高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
“高先生,您好。我是莎拉·米勒,《时代周刊》伦敦分部的记者。冒昧打扰您了,希望没有占用您宝贵的时间。”
高衍愣了一下。
莎拉·米勒,之前给他做专访的那个《时代周刊》的女记者,他当然记得。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莫德里奇,高衍就发现克罗地亚人已经转回了头,目光重新投向海面,仿佛专注于垂钓。但高衍也注意到,对方的耳朵可是微微侧向这边。
高衍心里微微一笑,才把注意力集中到这通突来的电话上。
“米勒女士,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