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对不起,千雪……我,之後再过来。”
。
我没有放千雪走。
因为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再次见到千雪,是伊佐那捏着她的下巴向我展示的模样,哥哥招呼着我过去,“「礼物」修好了,不客气。”
她还是那般漂亮,安静。
对于我的靠近,她不再反抗,哪怕是直接的拥抱,也不会有丝毫的挣扎。
只是眼中没了光,比起人,她更像是个活着的「娃娃」。
说好是给我的「礼物」,但伊佐那偶尔也会把她「借走」,对此,我无能为力,只能努力在我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对她更好一些。
我给她置办画具,结果都落了灰。
我给她采购绿植,结果无一存活。
我给她带了好吃的过来,她也只吃那麽一点点,瘦得让我心疼。
最初好像还有一些简单字词的斥责,渐渐的就变成了无言的哭泣,到最後,她也不再哭了——我们俩彻底一模一样了。
我和千雪一起照过镜子,黑色的发,黑色眼,深邃,毫无光亮。
我明明已经把她拥入怀中了,却还是想要更紧一些,塞进心里,融入身体。
哪怕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光亮,可现在的我,也没办法再离开她了。
那道光消失不见了,我想试着把它找回来,若是喜欢的事物起不了作用,那麽,喜欢的「人」呢。
我和千雪讲其他人的故事,同时观察着她双眸的变化,等我给她讲到我亲手杀死松野千冬的那一次,千雪最後一次在我眼前流泪了。
我为她拭去眼泪。
她躺在浴缸里寻死。
我疯了一般将女人从红色的水中捞出来的那夜,伊佐那把房门反锁了,我没进去。
其实这种门只要随随便便踹一脚就能踢开,但我愣是没敢去看房间里的模样。
“她是你的,Mikey。”伊佐那拍了拍我,“珍视的东西,可要看好了啊,弟弟。”
她手腕上的绷带处渗出红色的印记,明明我没受伤,却痛苦到几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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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差鬼使的,在杀死三谷隆之前,我告诉了他千雪正被我「保护」着的事情。
顶着一头根本就不合适的黑发,那个男人在死前居然在笑——
“是吗,太好了。千野果然还活着。”
“……你没什麽其他要说的了吗?”
“嗯……我想想啊,既然你要杀了我……”
他的思考根本就没有花上多长时间,所以才在我用力之前就把话说完了——这些人明明浑浑噩噩了好长时间,怎麽这会儿如释重负,就这样笑着离开了。
“那就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她啦。”
没有疑问,没有嫉妒,没有仇恨。
字里行间只有在千雪「失踪」这些年里,他从未消磨的爱意。
千雪的眼中为何有光,我找到答案了。
那光芒并非由她産生,而是少女被爱的证明。
我试图把光芒带回少女的眼中。
却从未想过是自己把它们尽数吞噬了。
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因为我不会爱人,仅此而已。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道理。
在我夺走了少女的「未来」之後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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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放千雪走了。
然後,也放过自己。
女人早已不再有开口说话的力气,所以寄出信,我知道还剩下一个,最後一个会斥责我的家夥。
“……再见,千雪。”
我不知道那小小的身影会在原地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