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不贪心。
因为千雪不止是我一人的「珍视的东西」。
虽然不想在这里和夥伴们见面,但是我也想听她讲——少女在提到三谷或者千冬的时候会笑,光芒在微微眯起的眼眸中跃动着,就更好看了——不过她自己是注意不到的,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作为交换,我也会小千雪在你看不见他们的时候,告诉你他们是什麽样子的~”
我和她这样交换条件,她没明着拒绝,我就当她同意了。不过我不怎麽说,毕竟我才发现那些家夥其实挺弱的,打架总是受伤,我要是说出来了,千雪会担心的。
在大脑越来越混乱的时候,我还不至于彻底的崩溃,各种意义上都算是多亏了千雪。
武小道上高中之後和我渐行渐远,三谷和坚仔又拦着不让我找,所以偷偷跑到少女的家中,成了我唯一能够舒缓心灵的方式。
我们很默契。
她从来没和其他人提过这件事。
要是被知道了,他们是不是会把千雪也从我的身旁带走?
所以我偷偷地见她,没和任何人说。
包括我的「哥哥」。
伊佐那会在我准备出门找她的时候问我去做什麽,我和那双满含笑意的紫色双眼对视,和其他时候不同,这个问题我从不回答。
比起他满眼的笑,我更喜欢少女眼中深邃的平静。
。
说实话,其实我也想和她一块儿去新年参拜,但千雪实在是太受欢迎了,所以我想到了个好主意——在他们把千雪送回家後,我在新年的第一天见她,也算是「新年参拜」了。
第一年没卡好时间,她睡下了。
第二年不用卡时间,她在等我。
现在她看我,已经不是在看“三谷的朋友”,而是看着“Mikey”,我其实超开心的。
看来今夜也可以难得地做个好梦了。
其实小时我就容易做噩梦,自艾玛离开以後,这个频率变成了几乎每天。但是和千雪见面的晚上,这样的症状会好上许多。
开个玩笑,要是她允许的话,我甚至愿意带着家里的破毯子来她家打地铺。
千雪这样的好学生,之後多半会去读大学吧。那她上大学的时候,还会住在这儿吗?她要是不在这住了,我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但这好像不是我应该去操心的问题,更应该关心这个事情的,是另外的人。
我没有守护好妈妈,没有守护好真一郎,没有守护好艾玛。
不过,要是他们,应该是可以守护好千雪的吧?
。
该死。
他们不该守护好她的吗。
怎麽就把千雪弄丢了。
我甚至懒得动手,但是无言的行动,已经撕开了我与过去「同伴」们之间最後的联系。
他们不过是「弱者」。
连我都不如的弱者。
。
很戏剧性的一幕。
在组织里不少人研究着怎麽把头发染成更夸张模样的时候,伊佐那向我提出了染成黑发的建议。
我没拒绝。
因为她也是黑发。
伊佐那说我现在很有真一郎的模样了,但我看着镜子,看见的是另一张脸。
对哦,她像真一郎,我像真一郎。
那我和她也很像。
千野千雪的失踪没有激起任何的涟漪,除了另外两个和我一样消瘦下去的少年,没有任何人关心那个少女去了哪里。
她很安静。
就连消失也一样。
我花了好长时间去适应只要闭上眼就会被内心黑色的野兽撕碎的生活,我将驯服它,我将融入它,我将成为它。
小半年的时间,我折磨着自己,被自己折磨,等到终有一天冷静下来时。
我的心终于被吞噬殆尽。
十八岁的生日,伊佐那说要送我一份「礼物」,我本来是不太感兴趣的。
但我仅剩的,唯一的哥哥冲着我笑,“你不去看她,将来一定会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