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犀蹲下来,一个一个查探那些杀手可还有生机,柳续随即一同蹲下,探手过去,“都死绝了。”
但见谢灵犀拔下簪子,刺进地上杀手的心窝里。
她平静道:“我听闻世上有一种奇功叫龟息术,倘若这其中有人习得,待我们走後回去复命,可就不好了。”
柳续:“这簪子?”
这不就是山洞里那支?怎的染过血了还在戴?
“这不是簪子,”谢灵犀看了他一眼,反手摁上蝴蝶羽翅某处凸起,便见其中机括精巧,五只银针稳当当藏着。
“暗器?”
柳续惊道,“你怎会有——”
他记起方才那能爆出烟雾的小球,他娘子一个成天读书赏花的大家闺秀怎会有这种东西?
谢灵犀似觉他心中所想,用帕子擦了簪子上血污,慢慢站起。
“方才那武功——你怎会有?”
柳续赔笑:“君子有所藏。”
谢灵犀:“娘子亦是。”
她揽了柳续的手臂,却听他痛呼一声,便松了力道,“哦,我忘了,方才那‘烽火雷’,里面装的都是毒烟,你应未吸入太多罢。”
难怪他此时头晕眼花,全身上下疼痛如催。
雨停了,山林间一只蝙蝠飞起,掠过两人额前叫了一声,又转身扑哧进了矮林里。
柳续不要脸地大半截身子都倚着谢灵犀,“娘子,我们快回家罢,明日我便不去衙里了。”
谢灵犀小心扶他,反驳道:“我不是你娘子。”
想了想又道:“明日一早,便将我们遇袭的消息放出去罢。”
柳续更加气若游丝,“何必在意这些称呼。”
这人倒是耳失聪了半边,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东西。
谢灵犀被气笑了,却见柳续慢慢抚着她的右手,“疼吗?”
血已经凝固了,像游龙般盘在手心手背,索性那杀手刀上未淬毒,但破开皮肉,伤及筋骨,怎会不疼?
“疼的。”
柳续噤声,将这只手轻轻端着,“我们这般走,路上会留下血迹。”
谢灵犀皮笑:“今夜下雨。”
“我们初遇,好像也是在这般天气。”
他这是被打糊涂了不成,那分明是个晴日,不过,风也很大就是了。
谢灵犀感觉到扶着的郎君身上愈来愈烫,忙伸手去贴他的额头,甚是灼手。
柳续发烧了。
他自己却不觉,半阖着目,仍噙着一丝浅笑,“那日我便想,这般漂亮的娘子,谁能得幸娶回家。”
谢灵犀顿了一步。
“……原来是我。”
郊野上只有他们两人。
风更嘶吼,将谢灵犀的发丝吹至凌乱,分明是夏日,却溢出一股渗人的寒意来,她与柳续相握的血手紧了紧,发颤道:“你……睡着了吗?”
柳续不答。
谢灵犀又问:“你方才,是说心悦我吗?”
仍无回声。
正当谢灵犀拥着人跌坐在泥泞里,颤着手要去探他鼻息时,身後一个浑厚的嗓音夹杂着沧桑细雨响起——
“哎!干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