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两人在茶室争得面红耳赤。
彭远拍着桌子说:“那孩子配不上她!她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怎么能嫁给那种冷心冷肺的周家人?”
可人家姑娘又不是他亲生的,他不好多管。
但沈棠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从实习生做到独当一面的律师。
每一个案子他都看着她熬夜熬出来的。
心里哪能真不疼?
彭远抬眼瞄了他一下,眼神里透着试探。
他想起饭桌上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周谨言低头夹菜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目光也短暂地飘向了坐在对面的沈棠。
那一瞬,他心里就有了猜测。
于是他试探着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说只是巧合。”
周谨言没绕弯子,淡淡回:“差不多。”
彭远手一抖,茶水猛地泼了出来。
滚烫的液体溅在手背上,烫得他直吸气。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周谨言:“你认真的?她可还……”
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事,点了便罢。
再多问就是越界。
周谨言和彭远聊了几句。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收起笔,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西装袖口,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光线明亮。
沈棠正忙着一个案子,一头乌黑的长随意扎在脑后。
她来回跑于桌边与打印机之间,手里抱着厚厚的案卷。
他站那儿看了几秒。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下了楼。
车停在临时停车区。
一排车整齐排列。
唯独他那辆黑色的奔驰,被贴了厚厚一叠罚单。
他愣了下,眉头微蹙,伸手去揭那堆罚单,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人就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谨言。”
她披着条古驰的羊毛披肩。
长相清秀,丹凤眼微微上挑,透着一股清冷的美。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
突然,女人推了推身边的小男孩。
“霖霖,叫爸爸。”
小男孩大约五岁,穿着小西装外套,头梳得整整齐齐。
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怯生生地望着周谨言。
他咬了咬嘴唇,小声地开口:“爸……爸爸。”
沈棠手里的活儿不多,但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