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大海对他来说,不是风景,是钉子,扎在心口拔不掉。
两声轻响,房门被推开条缝。
沈棠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一杯牛奶。
“见你灯还亮着,趁热喝一口。”
周谨言手指在平板边缘用力一划,屏幕瞬间变黑。
他接过递来的温热牛奶杯,“大半夜还惦记我?”
“废话,你是我最放不下的人啊。”
她声音很轻,说完微微踮脚,嘴唇在他额角停顿半秒,才松开。
“赶紧休息,别跟自个儿较劲。”
他仰头把牛奶喝完。放下杯子后,他拉开抽屉,摸出一颗硬糖,将糖粒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他关了书房灯,轻手轻脚回卧室。
沈棠已经睡熟了,床头小灯泛着柔光,把她脸照得又静又软。
他慢慢躺下,手臂自然一收,把她圈进怀里。
她迷迷糊糊往他胸口蹭了蹭。
这一宿,周谨言睡得断断续续,梦里全是潮水的声音。
可每次惊醒,手往怀里一搂,摸到她温热的身子,心就一点点落回原处。
而沈棠呢?
哪怕心里一堆问号没解开,她也没催、没逼、没瞎猜。
她知道,等他准备好了,自然会开口。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待在他身边,不声不响,但一直都在。
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玻璃墙外,京市的高楼霓虹闪得热闹,屋里却像结了层冰。
周谨言背着手站在窗边。
“周总,查到了,沈小姐三年前,在齐市人民医院住过院。”
余川站在桌旁,手里握着两份文件。
周谨言猛地转身,眼神望了过去,“什么记录?”
“精神科的看病资料。”
余川把一叠纸往桌面上一放。
“诊断写着沈小姐那会儿因为情绪太低落,大脑应急性失忆,忘掉了一段事儿。”
“住院调养了半个月。不过……”
“不过怎么了?”
周谨言嗓音压得低低的。
余川顿了顿,吐了口气,把手里那份病历复印件又翻了一页。
“病历里没写清楚到底什么事把她彻底压垮了,就笼统写了四个字,感情受创。”
“给她看病的刘医生,早就不在那家医院干了,去年就调走了。”
周谨言一把抓起那张复印件,他眼睛死死钉在应急失忆,和感情受创几个字上。
喉咙里干,舌根泛起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