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说得对,礼数确实得学。”
“但我更信一句话,真心实意才是最管用的。”
“谨言老说,一家人嘛,真心比摆架子强多了。”
这话软中带骨,不呛人也不退让,周婕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
她本想再抛一句刺,就看见周谨言侧过脸看了沈棠一眼。
那一眼太沉,太静,让她喉咙一紧,话头硬生生断在嘴里。
晚饭吃到一半,有个远房婶子端着碗,状似随意地问。
“小棠和谨言啊……你们怎么认识对方的?缘分挺巧吧?”
那语气像在盘问,她眼神扫向沈棠,又飞快掠过周谨言。
周谨言放下手中筷子,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砸在瓷盘上。
“我跟小棠怎么认识的,轮不到别人打问。”
他抬眼扫过满桌人,目光冷得能结霜。
“今儿我把话撂这儿。”
“沈棠,是我周谨言要明媒正娶的人。”
“谁敬她,就是敬我,谁让她为难,就是冲我来。自己掂量。”
他说完,没等任何人回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口气,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整间屋霎时没了声儿。
周谨言这一锤定音,亲戚们个个缩起脖子。
散席回家,车子刚启动,沈棠就轻轻靠在周谨言肩上。
周谨言侧过头,把她的手整个裹进自己掌心。
“谢谢你啊。那些人甩脸子、使绊子,你没怂,比我以为的还飒。”
回到公寓,他牵着她上了顶楼露台。
夜风一吹,整座京市铺开成一片灯海,高楼轮廓被光勾勒得清清楚楚,车流如细线蜿蜒。
“小棠。”
周谨言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双臂环过她腰际,嗓音低低的。
“刚才那些话,我没一句是糊弄你的。周家那边的人,跟我心早散了。”
“可你不一样,你才是我真正在乎、想守一辈子的人。”
沈棠一转身,就扎进他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一直扬着,没落下去过。
“我信啊!而且说真的,今晚我特别高兴。”
周谨言双手托起她的脸,月亮落在她眼里,亮得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打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没再往别处看过了。”
这晚,在家里那顿不太平的饭局之后,俩人之间那层隔膜,算是彻底没了。
沈棠清楚地感觉到,他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把她当命根子护着、捧着。
他替她挡酒,替她接话,替她直面所有质疑和打量。
夜色静下来,月光悄悄淌进卧室,铺满整张床。
两人挨着躺下,沈棠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小声咕哝。
“以后天塌下来,只要你在旁边,我就不哆嗦。”
周谨言没出声,只是把她往自己怀里又裹紧了一圈,手臂收得很牢,仿佛怕她溜走。
谁也不知道,他平时压根不搭理周家的饭局、茶会、周年庆……
这次破例露面,就为一件事,让他的小棠知道,她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下午三点,太阳懒洋洋地照进屋子。
沈棠蹲在储物间翻箱倒柜。
一不留神,扒拉出一台蒙灰的老唱机,还有几摞黑胶片。
唱片封套上印着褪色的英文歌名和模糊的乐队照片。
她眼睛一亮,立马弯腰抱起来,跑回客厅。
拿抹布好好擦了三遍,才挑出一张印着褪色玫瑰的唱片放了上去。
一声轻响,唱针落下。
钢琴声缓缓漾开,是段慢悠悠的华尔兹。
她踩着节拍晃了晃身子,左脚点地,右脚轻抬,一抬头,正撞上从书房走出来的周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