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
梁叙昭“咭”了声:“惹事上身?笑话。你去找几个爱惹事的看看能不能上我身?我也就看你年轻才宽容点。就你这年纪,看到屁大点事就以为天要塌了,少在这自作多情。”
程风竹望着他的方向盘半晌:“你不怕事,那还真是好。”
“怎麽,你还怕事?”梁叙昭终于忍不住,翻起旧账来,“我几次见你,你不是给我摆脸色,就是给我扣顶新帽子。这是怕事的样子?”
程风竹苦笑:“也是怕的。”
他这会笑起来。牵动伤口冒出的几颗汗珠,像蜗牛顺着额角往下爬。
“哦,那你就是不怕我。”
“我……”程风竹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不是不怕你,是我觉得你人不算坏。”
“人不算坏?什麽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其实梁叙昭能猜到,自己送了他那麽多次东西,留的印象肯定差不到哪去。问题是“人不算坏”算什麽理由啊,他帮程风竹这麽多忙,连张好人卡都得不到吗?
他现在就想听程风竹说几句类似“你真善良”“你是个品德高尚又不摆架子的大老板”之类的话,那他今天做这麽多也值了。
没想程风竹说:“就是你虽然看上去挺爱玩,但关键时刻又靠得住,我觉得你这人不坏。”
他直直盯着梁叙昭,眼神比平时柔和,语气很诚恳。梁叙昭是乐意听的,但一个“风流”说得人浑身难受。
梁叙昭很想反驳,自己那不叫风流,叫潇洒。想来想去觉得和这人解释不清。毕竟他都是干这个的,那还掰扯什麽呢。
他索性就把这当夸奖了,开了车门,淡淡道:“上车。”
车开了很远,街景逐渐陌生。程风竹的脖子从二十分钟前就一直偏向右边,这下终于忍不住,问:“你开哪里来了?”
“不知道。“梁叙昭说,“你说我不是坏人,那我肯定不会把你卖了。“
车缓缓入库,这里是程风竹从未见过的景象。
“你到底干什麽工作的,开小作坊能在这种地方买房?”
梁叙昭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光点,逗道:“我还有个小别墅,你看你哪天没事了去我那租几天住住?”
程风竹不再说什麽,他攥着止疼药,还是捂着胸口躺在椅子上。
梁叙昭进门时还蛮庆幸自己,平时他的大小嗜好大都留在外头了,这会家里干干净净,跟没人住一样。
他家没有客房,只有梁叙昭自己给自己改的健身房和打游戏的地儿。好在客厅和沙发够大,能让一米八几的小夥子四平八稳地躺下来。
梁叙昭从卧室抱了床不用的被子,顺手把沙发铺成床:“躺着吧,觉得无聊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别打急眼了和人吵架把肋骨吵断就行。”
程风竹笑了笑,慢慢躺下来:“谢谢。”
梁叙昭捕捉到他好奇打量房子的眼神,满意地走进厨房:“热水我给你烧一壶,放你手边。这有个新杯子,之前没用过。”
他说完顺手扔过去一个游戏机,“说明书在电视机下面那一堆,外卖地址和Wi-Fi密码发你手机上了,我去我小作坊那了,你疼得厉害就打电话,我给你送医院去,别一个人扛,容易扛出问题。”
程风竹点点头:“再见。对了,你几点回来?”
“不知道,我随时都能回,你不用管我。”
梁叙昭叮嘱完就出了门。
他一个人呆久了,还没习惯家里躺着大活人的感觉。晚上推开门,脑子让他下意识觉得迎接自己的还是那个是空旷的客厅。
所以当他看见满桌子菜时,忍不住“卧槽”了一声。
厨房里在响。程风竹听见动静,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两盘菜。
“梁叔,你回来了。”
他把碗筷摆到桌上:“我不知道你吃了没,做的不多。”
梁叙昭数了数,五个菜,三个荤的两个素的,分量不大,但仔细摆了盘。旁边还放着一小碗汤。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程风竹和他的肋骨:“这都你做的?”
“嗯,是。”
“医生不是要你静养吗!?”
“梁叔。”程风竹语气有些低迷,“我做了很久,你先尝尝。”
梁叙昭其实已经吃过了。但面对这麽精致的菜,他没有不尝的道理。
吃完第一口,梁叙昭就想说,你这小子真是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