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杜庭轩这体量的网红,算上分成,年入千万有馀。他干这几年,存款小两千万没跑了。
但人是赚不够钱的,年轻人普遍心气高,站到高台当然就想够更高的台。
封禁半年,基本就告别顶流的位置了。没有人会放着超车的机会不管。
所以杜庭轩意识到自己将失去收入来源时,几乎直接在梁叙昭面前跪下来。
“梁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苦苦哀求着,“等半年过了我好好跟粉丝澄清道歉。”
梁叙昭不为所动:“你现在就应该澄清道歉,最後发个视频走人。”
“那我能去哪啊,梁总,我在这干了三年,违约金也交了,我不能说走就走啊!”
梁叙昭被哭得头疼:“你说说自己一年赚多少,就交这麽些违约金够你快活了,拿剩下的钱好好快活下半辈子不行吗!?”
杜庭轩抹了把眼泪,问:“能不解约吗?叫我干什麽都行。”
他知道自己现在去找下家是不可能了。这种风险艺人,别家M大多已经拉黑,避免牵连自己。大公司不要他,小的他看不上。而在网上,大家宁愿直播吃屎也不能下桌不播,不然以後真只有吃屎的份。
所以只要有资源和流量曝光,他就还不算完蛋。
“梁总,我以後还有用钱的地方,交不起那麽多违约金,我可以劳务抵债,我可以继续直播,您让我留下就行!”
除非生意不想做了,梁叙昭不可能在这半年叫他继续在网上抛头露面,但看他哭成这样,着实于心不忍,便说:“你非要留下也行,前提是转幕後。那麽些新人主播,以後你学张章,教别人怎麽直播,帮他们练稿子,打下手。”
杜庭轩听了,简直不敢想象今後的处境。
曾经千人追万人捧的网红,今後只能当别人的助手了。
可眼下他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点头说了声好。
几天後,他如约收到账号被封禁的通知。
杜宾就这样消失了。好在大家并不是只有杜宾。
杜庭轩翻出公司里十几个跟自己同类型,能被当作替身的账号,粉丝量加起来不过自己的零头。
面对打上红标的号,委屈,背叛,一瞬间占满他的胸膛。他不懂从始至终卖力拍摄,健身,如今莫名赔出去一千二百万,还一夜间失去赚来一千二百万来源的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麽。
他早在前几天发了道歉视频,声泪俱下,心中却是迷惘的。
如今骂他的,素不相识,之前爱他的,销声匿迹。网上的一切都像海浪打上来的贝壳,有的好看入眼,有个扎脚。
但无一例外的,那只是贝壳而已,没有肉,不值钱。
躺在床上,他睡不着,再次点开南风不燥的视频。
视频中的男人风光恣意,吃尽了人们对他的喜爱和怜爱。一切对他而言来得容易得多,因为南风有作品,有一部能让大家回味许久的作品。
或许他也有那样一部优秀的作品,有了那麽十几秒的出圈瞬间,就能永远活跃在人们的视野里。
想到这里,他看着自己几乎折半的馀额,内心莫名生出股怨恨。
是老板眼光太过短浅,也是映潮星合这片海太浅,养不活他这条大鱼,所以急于跟他撇清关系。
大鱼本应当在更广阔的海里游的。
辗转难眠之际,他终于决定干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注册了一个新号,他开始浏览别处招网剧演员的剧组。他坚信,只要有一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一定能再次活跃在人们的视线里。
想到这,他不禁又笑起来。手机屏幕倒映在他的瞳孔中,那里有他光芒万丈的未来。
*
梁叙昭几乎是愁眉苦脸地回到家。
程风竹一如既往露出敏锐的表情,走到他面前,落下安慰性的一吻,问:“怎麽了?”
梁叙昭无力地把脑袋扔进程风竹怀里:“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程风竹环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梁叙昭瞬间就好了不少。
其实放眼他抓马又漏洞百出的人生里,这样一次风波不算什麽,无非是少赚了很多钱。和他囊中羞涩的过去相比,他还是有很多钱。
所以这种屁事虽然屁,但没要他命。
看开点的话,现在他家里还有个男朋友,随时帮他分担分担,憋口气也能挺过去。
况且现在冲着个业都没毕的人发牢骚有什麽好处呢?
想到这,他把脑袋从程风竹怀里擡起来:“行了,也不算大事。”
程风竹将信将疑地看他:“多跟我说点也没什麽。”
“没事,就是钱不钱的问题,亏了一些,不算要命。”梁叙昭往沙发上一倒,“郁闷几天就没事了。”
“哦……我听说杜宾和你们解约了?”
“是,惹事生非,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