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昭生平最恨被冤枉,他面对穿着警服的人,根本保持不了什麽理智。可还是声音坚定道:“我没有。”
“死者早在半年前就和我解约,是宋黎带他走的。期间宋黎不停利用公司股份威胁我。是杜庭,是死者被他们逼疯了。”
“你有证据吗?”
“证据——”
梁叙昭没奢求会有什麽证据。以他对宋黎的了解来看。
“等会。”他说,“合同,宋黎带了合同,你们在案发现场应该能找到。宋黎让我签字,我把它撕碎了。”
“宋黎手机里的照片显示你当时靠近栏杆往下看,你当时在看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做?”
“杜庭轩本来和宋黎站在一起,我回头时他就不见了。然後我听到楼下有声音,所以往下看。”
“死者身上有不少你的指纹,你曾和死者扭打,对吗?”
“是他跟着我,宋黎也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警察的语气强硬冰冷,梁叙昭只能收住话头:“对。”
“为什麽?”
“他跟踪我。”
梁叙昭说完,两个警察低头看了眼监控截图:“监控显示,死者确实曾在九点四十分时跟着宋黎先生进入车库。”
“请问你和宋黎的关系是?”
梁叙昭被问住了。他很想知道宋黎是怎样回答的。可面对警察,他只说:“大学期间是合租室友,後来闹了矛盾,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杜庭轩是被他从我公司带走的。”
随後他一五一十讲清了杜庭轩签约的来龙去脉,警察沉思片刻,表示暂时没了要问的东西。可梁叙昭还是被控制在警局内,直到当晚九点半才被释放。
警察将他送到门口,表示後续可能需要协助调查。
梁叙昭疲惫地点头。他丝毫不介意协助调查。他只觉得舆论会比诬陷更快地要了他的清白。
果然,他刚打开手机,就看见热搜第一上挂着映潮的名字,後面跟了个大大的“爆”。
“哒”一声,梁叙昭关上了手机,他无力再去纠结这些。或者说根本不敢看。一打开,眼前就全是杜庭轩满脸是血的模样,简直渗人。
困顿地睡了一大觉,醒来习惯性打开手机,梁叙昭看见热搜第一的#映潮吃人#。
他似乎是料到这个热搜,居然只是挑了下眉,随後开车到公司去了。
临近公司,他看见黑压压一片,心感不好。果然在靠近门口时看见几辆不属于这条道的车子。
有粉丝开来了卡车,横停在映潮门口,把几个员工的路都给堵死。员工们被急得团团转,看见梁叙昭来,见到救命稻草似的,把平时避而不及的老板当成了香饽饽,指着他:“老板来了!你们找他,我们就是打工的!”
于是那群嚷嚷的粉丝们又扑向梁叙昭。围成人墙的保安被冲得一踉跄。
“梁叙昭!杀人偿命!”
“梁叙昭!罪不容诛!苍天有眼!”
“梁叙昭——”
“大家好。”
走出几步,梁叙昭面无表情地折回去,他觉得自己似乎还带着一抹微笑。
“大家好。我是梁叙昭,映潮星合的老板。”他说完,眼睛就被闪光灯闪了好几下。
“人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逼的。警方已经发了通告,我做人清清白白,随你们怎麽查。”
“你装你大爷装!还我们杜庭轩!”
梁叙昭打开朝他飞来的手机,将它直接摔倒地上。
手机裂了,人群发出惊呼。
“哎!看见了啊,老总现场打人了!”
梁叙昭冷笑一声,径直抓住另一个离他近的手机:“来,对准我,拍清楚点。告诉你们,我是坏人,我还惺惺作态,随你们怎麽骂我。我十恶不赦,我该死,你们说的都对。我现在要去公司了,你们待会就把这条视频发网上去,让所有人看到。”
“但是,所有看到这条视频的人,都给我听好。映潮星合是我梁叙昭一个人打下的江山,一楼门口的盆栽和前台办公桌的螺丝钉,都是我的财産。谁想动它一下,想都别想!”
“听清楚了吗,宋黎?”
梁叙昭说完,人群安静了那麽两秒,随即再次暴动。
“疯了吧我日!这人疯了!”
“拐上宋黎了是吧!梁叙昭!贱人!”
“贱人!”
“贱人!”
……
【混账。】
【贱人。】
这就是了。梁叙昭心情轻松起来。他的前半生一直在反复强调他的为人和身份,事到如今,虽然不痛快,但当所有人都对他失去滤镜的时刻,他终于可以选择烂得彻彻底底。
这下,所有人都应该满意才对。